莫向阳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山道尽头。
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夜风卷起地上的血腥味。
吹得人心里发沉。
程远站在一旁，不敢出声。
良久。
莫向阳终于收回目光。
他翻身上马。
“回京。”
程远一愣。
“世子，不追了吗？”
莫向阳望着漆黑的山道。
声音低沉。
“已经追不上了。”
“他们既然敢把人带走。”
“就一定准备好了后路。”
“再追下去，也是白费力气。”
“派一队人马，继续往前搜，看看有什么蛛丝马迹。”
“有什么消息。”
“立刻来报！”
莫向阳冷冷地吩咐道。
他可以确定的。
这些人暂时还不会伤害沈栖月。
沈栖月对他们来。
很有利用价值。
否则！
不会等到他追上来。
才急着把人给带走。
他完，轻轻勒紧缰绳。
战马调转方向。
朝着京城疾驰而去。
程远等人不敢耽搁，连忙跟上。
夜色渐深。
一行人一路疾驰。
还未亮。
京城城门便缓缓打开。
数匹快马飞驰而入。
一路直奔皇宫。
……
御书房内。
烛火仍亮着。
皇帝已经一夜未眠。
案上堆着一摞摞奏折。
却始终没有翻开。
就在这时。
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陛下！”
一名禁军统领匆匆入殿，跪倒在地。
“世子有急奏。”
皇帝猛地抬起头。
大晚上的。
莫向阳连夜进宫。
不是遇到急事。
他不可能这样做。
皇帝的第一反应。
就是沈栖月。
他着急道：
“让他进来。”
“是。”
禁军统领连忙退了出去。
没过多久。
莫向阳快步走进御书房。
他身上的衣袍还沾着血迹。
连佩剑上的血都来不及擦净。
一看便知道，是连夜赶回京城。
“臣，参见陛下。”
莫向阳单膝跪地。
皇帝却已经顾不上这些。
“栖月呢？”
短短三个字。
声音却沉得厉害。
莫向阳沉默了一瞬。
缓缓低下头。
“臣无能。”
“人……被带走了。”
这是第一次。
莫向阳那么认真与皇帝话。
御书房骤然安静。
皇帝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握着茶盏的手，也渐渐收紧。
就在这时。
殿外忽然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太后娘娘驾到——”
声音刚落。
太后已经快步走了进来。
她连披风都未来得及换下。
额前还带着几分夜露。
身后只跟着两名嬷嬷。
显然是听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赶来的。
皇帝连忙起身。
“母后。”
太后却摆了摆手。
“这些虚礼就免了。”
她的目光越过皇帝。
直接落在莫向阳身上。
“找到栖月了吗？”
整个御书房静得落针可闻。
莫向阳低着头。
缓缓抱拳。
“臣无能。”
“沈姑娘……被人带走了。”
话音落下。
太后手中的佛珠“啪”的一声断开。
珠子滚落满地。
整个御书房，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太后却像没有察觉一般。
只是死死盯着莫向阳。
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颤抖。
“是谁？”
“是谁把她带走了？”
莫向阳沉默片刻。
从怀中取出那枚狼首令。
双手奉上。
“臣在现场发现了这个。”
“若臣没有认错。”
“这是前朝侍卫营的狼首令。”
“那些人。”
“极有可能是前朝旧部。”
此话一出。
皇帝与太后几乎同时变了脸色。
皇帝缓缓接过那枚狼首令。
只看了一眼。
瞳孔便骤然一缩。
他握着令牌的手，不自觉收紧。
太后也走了过来。
目光落在那枚令牌上。
原本还算平静的神情，瞬间变了。
她几乎是一把将令牌拿了过去。
反反复复看了几遍。
苍老的手竟微微发颤。
“不会错……”
太后声音很轻。
“就是它。”
“当年哀家就见过。”
“这辈子都记得这个图案。”
御书房里安静得可怕。
皇帝缓缓抬起头。
目光落在太后身上。
声音有些发沉。
“母后……”
“您认得？”
太后没有回答。
只是死死盯着那枚狼首令。
眼底浮现出久违的惊惧。
像是又回到了二十年前那个血流成河的夜晚。
良久。
她才缓缓闭上眼。
深吸了一口气。
“哀家不会认错。”
“当年宫变。”
“就是这群人冲进了皇宫。”
太后的一句话。
让整个御书房骤然安静下来。
皇帝握着茶盏的手猛然一紧。
程远更是愣在原地。
他原本以为。
这不过是前朝留下的一支暗卫。
却没想到。
他们竟然直接参与帘年的宫变。
太后缓缓睁开眼。
声音里透着几分疲惫。
“那时候。”
“他们只认狼首令。”
“见令如见大漠王。”
“凡持令者，无论是谁，他们都会拼死效命。”
皇帝脸色越来越沉。
“这么……”
“大漠旧部，并没有彻底覆灭。”
“现在又死灰复燃了！”
太后没有回答。
只是缓缓摇了摇头。
“多年来。”
“自从宫变之后。”
“朝廷派出无数人马。”
“几乎都把大秦翻了个遍。”
“边关、西北、江南，甚至海外。”
“只要有一点风声。”
“都会派人去查。”
“可他们却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整整二十年啊。”
“他们都没有留下半点踪迹。”
太后缓缓攥紧手中的狼首令。
苍老的手背上青筋隐隐浮现。
“哀家曾经想过。”
“找了那么多年都没找到。”
“这些人会不会已经死绝了。”
“原来……”
“他们一直都还在。”
太后到这里顿了顿。
眼底划过一抹狠戾。
“可那么多年，他们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可以藏了那么多年！”
皇帝的脸色也是难看到了极点。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些年为了追查前朝余孽。
朝廷到底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
可最终。
什么都没有查到。
如今。
他们却突然现身。
而且一出手。
便带走了自己的女儿。
他放在民间的女儿。
为了她的安全。
他都不敢与沈栖月相认。
可如今！
皇帝缓缓闭上眼。
声音低沉得可怕。
“去找！”
“无论动用多少人！”
“都要把朕的女儿找出来！”
一句话。
让整个御书房的气氛沉到了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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