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却开始装起深情了？”
话音落下。
院中瞬间安静下来。
晚风吹过。
吹得凉亭边的灯笼微微晃动。
顾承安缓缓抬起头。
那双眸子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萧云昭。”
“我今日没有心情陪你胡闹。”
萧云昭却像听见什么笑话一般。
轻笑出声。
“胡闹？”
“顾承安。”
“你敢我刚刚错了吗？”
“当初沈栖月在的时候。”
你不知道珍惜。
“如今人走了。”
“你倒开始念念不忘了。”
顾承安脸色越来越难看。
“够了。”
“够了？”
萧云昭眼底也浮起几分冷意。
“顾承安。”
“你是不是忘了。”
“如今我才是你的夫人。”
“而你整日往月临楼跑。”
“京城里多少人在看我的笑话？”
空气骤然凝固。
顾承安攥紧手指。
沉默许久。
忽然冷冷开口。
“夫人？”
“萧云昭。”
“这门婚事是怎么来的。”
“你比我更清楚。”
萧云昭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住。
顾承安却没有停下。
这几日压在心里的情绪。
似乎终于找到了出口。
“若不是你暗中搞的鬼，搞得满城风雨，还惊动了宫里。”
“若不是陛下下旨。”
“你以为我会娶你？”
院中死一般寂静。
萧云昭脸色一点点白了下来。
顾承安却只是冷冷看着她。
“我从未承认过这门婚事。”
“以前不会。”
“以后也不会。”
“所以。”
他缓缓往前一步。
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不要再插手我的事。”
“也不要再来烦我。”
“从今往后。”
“你过你的。”
“我过我的。”
“侯府这么大。”
“你我井水不犯河水。”
话音落下。
萧云昭整个人僵在原地。
脸色苍白得厉害。
她早就知道顾承安不喜欢自己。
可知道是一回事。
亲耳听见。
又是另一回事。
顾承安却没有再看她。
转身朝书房走去。
背影决绝得没有半分留恋。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
萧云昭依旧站在原地。
许久。
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笑着笑着。
眼眶却一点点红了。
“顾承安……”
“你还真是狠心啊。”
声音很轻。
轻得仿佛风一吹就散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丫鬟站在一旁。
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些年。
她还是第一次见自家姐露出这样的神情。
萧云昭缓缓闭上眼。
眼眶泛红。
却始终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因为她知道。
哭没有用。
从嫁进侯府那一开始。
她就知道。
顾承安不会喜欢自己。
可没关系！
他既然招惹了自己，就休想全身而退。
侯府夫饶位子，永远都是自己。
这时候。
“姐……”
丫鬟心疼地唤了一声。
萧云昭摆了摆手。
“我没事。”
完。
她缓缓坐回石凳上。
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可手却微微有些发抖。
滚烫的茶水溅出来。
落在手背上。
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疼。
许久。
她忽然开口。
“你。”
“我到底输给她什么了？”
丫鬟鼻子一酸。
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输在哪里？
其实谁都知道。
有些事情。
从来不是谁更好。
可萧云昭却忽然笑了。
笑意里带着几分讽刺。
还有几分压抑许久的不甘。
“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是我的错？”
丫鬟微微一怔。
萧云昭缓缓攥紧手中的茶盏。
指节都有些发白。
“是我逼着他嫌弃沈栖月的吗？”
“是我逼着他要娶我的吗？”
院中安静下来。
晚风吹过。
吹得她鬓边碎发微微晃动。
“当初。”
“是他自己看不上沈栖月。”
“是他自己。”
“一个商户女配不上侯府。”
“也是他自己亲口答应。”
“会娶我为妻。”
到这里。
萧云昭眼眶渐渐泛红。
声音却越来越冷。
“后来。”
“我不过是要他兑现承诺罢了。”
“我错在哪了？”
丫鬟张了张嘴。
却一句话都不出来。
因为这些话。
都是事实。
萧云昭缓缓闭上眼。
胸口却像压着一块巨石。
这些日子。
所有人都在骂她。
她抢了沈栖月的位置。
她心机深沉。
她不择手段。
可从来没有人想过。
若顾承安当初没有动摇。
若顾承安始终坚定地站在沈栖月身边。
又有谁能逼得了他？
想到这里。
萧云昭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如今倒好。”
“人是他亲手弄丢的。”
“却把所有怨气都算在我头上。”
“仿佛只要没有我。”
他和沈栖月就能白头到老一样。”
她缓缓抬起头。
望向顾承安离开的方向。
眼底最后一点委屈也慢慢散去。
取而代之的。
是一抹倔强。
……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晚风吹过。
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萧云昭站在原地。
许久没有话。
直到顾承安的身影彻底消失。
她才缓缓收回目光。
“姐……”
丫鬟心翼翼开口。
萧云昭摆了摆手。
“回去吧。”
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
心口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块。
……
另一边。
顾承安已经回到了书房。
房门刚关上。
亲卫便快步走了进来。
“侯爷。”
顾承安抬眸。
“查到了？”
亲卫摇头。
“莫世子确实在调查城西客栈。”
“知道他在查什么吗？”
“暂时还不知道。”
顾承安眉头缓缓皱起。
果然。
和他猜测的一样。
莫向阳十分谨慎。
根本不会留下什么线索给自己。
亲卫迟疑了一下。
又从怀里取出一份卷宗。
“不过属下查到另一件事。”
“什么事？”
“最近半个月。”
“有好几拨人在查同一个人。”
顾承安目光骤然一沉。
“谁？”
亲卫压低声音。
“沈姑娘。”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顾承安缓缓抬起头。
眸色一点点变深。
“继续。”
亲卫连忙开口。
“城防司抓到的那两名流民只是其中一拨。”
“除此之外。”
“还有人花重金打听沈姑娘这些年的经历。”
“从出生。”
“到成长。”
“甚至连她时候住过哪些地方都在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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