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向阳笑了一声。
“不是长相。”
“而是性子。”
“认定的事情谁都拉不回来。”
“看着温温和和。”
“其实倔得要命。”
“陛下拿她没办法。”
“干娘拿她没办法。”
“听满朝文武也拿她没办法。”
他完。
忽然看向沈栖月。
“现在想想。”
“确实挺像的。”
沈栖月低头看着画像。
没有话。
可握着画像的手。
却不知不觉收紧了几分。
这是第一次。
她觉得画像里的人。
离自己不再那么遥远。
仿佛不是史书里那个高高在上的先皇后。
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一个会笑。
会生气。
会固执。
也会拼了命保护自己孩子的母亲。
……
许久。
才轻声问道：
“她叫什么名字？”
莫向阳一怔。
随即笑了笑。
“终于想起来问这个了？”
沈栖月抬眸看他。
“不能问？”
“能。”
莫向阳收起笑意。
目光落到画像上。
声音也低了几分。
“沈清辞。”
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
沈栖月轻轻念了一遍。
“沈清辞……”
原来。
这就是她母亲的名字。
也是她第一次知道。
自己母亲叫什么。
这种感觉很奇怪。
明明是血脉至亲。
可二十多年过去。
她却直到今日才知道对方的名字。
沈栖月指尖轻轻划过画像边缘。
忽然想起什么。
抬头问道：
“我一直姓沈。”
“也是因为她？”
莫向阳沉默了一下。
随后缓缓点头。
“是。”
他完。
转身走到书架旁。
从最底层取出一个木海
木盒不大。
却锁得严严实实。
显然保存了很多年。
莫向阳将木盒放到桌上。
打开。
里面静静躺着一张已经泛黄发脆的纸。
边角残缺。
像是经历过火烧和雨淋。
沈栖月疑惑地看了看。
她问道：“这是什么？”
沈栖月伸手拿起。
只见上面字迹凌乱。
像是仓促之下写成。
——老奴护主不力。
——今携公主出宫。
——若老奴身死。
——望后来之人记住。
——公主姓沈。
——不可忘。
沈栖月怔怔看着那几行字。
许久没有话。
莫向阳声音低缓。
“当年宫变之后。”
“乳母带着你一路逃亡。”
“后来重伤病倒。”
“知道自己没法一个人带着你。”
“便将你托付给了一户姓沈的人家。”
沈栖月呼吸微微一滞。
“养父母？”
“嗯。”
莫向阳点头。
“她没有告诉他们你的身份。”
“只求他们把你当亲生女儿养大。”
“也求他们。”
“不要让你丢了这个姓。”
“后来你的乳母去世。”
“沈氏夫妻便一直照顾你。”
“他们不知道你是谁。”
“却一直记着乳母临终前的话。”
“这来也是一种缘分，他们也姓沈，也是善良的人。”
沈栖月点零头。
确实。
虽然养父母对他很严厉，可至少让她能吃饱饭，没流落街头。
还养成了做生意的好本领。
莫向阳目光落到她身上。
接着道。
“所以这些年。”
“你一直叫沈栖月。”
“从来没有改过。”
沈栖月低头看着信纸。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养父抱着她坐在院子里。
她曾问过一句。
“爹。”
“为什么我姓沈？”
那时候养父笑着揉乱她的头发。
“因为有人把你交给我们的时候。”
“特意交代过。”
“这孩子什么都能忘。”
“唯独不能忘了自己姓什么。”
那时候她只觉得奇怪。
如今才明白。
原来那个姓。
是有人拼了命替她留下来的。
也是母亲留给她最后的念想。
……
沈栖月低头看着那封泛黄的旧信。
许久没有话。
莫向阳站在旁边。
难得没有开口打扰。
他知道。
有些事情。
总要给她一点时间去接受。
窗外风吹过。
树叶沙沙作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
沈栖月才轻轻将信纸折好。
重新放回木匣。
动作格外心。
仿佛里面装着什么稀世珍宝。
事实上。
对于她而言。
也确实如此。
这是她与母亲之间。
为数不多的联系。
也是她二十年来第一次真正触碰到自己的过去。
“我养父母知道这些吗？”
她忽然问。
莫向阳摇了摇头。
“不知道。”
“乳母什么都没有告诉他们。”
“因为知道得越少。”
“他们反而越安全。”
沈栖月点点头：“没错。”
这个答案。
她其实早就猜到了。
若养父母知道她的身份。
只怕根本活不到今。
想到这里。
她忽然有些庆幸。
也有些难过。
庆幸的是。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才能平平安安把她养大。
就在这时。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
一名黑衣人快步走了进来。
“世子。”
莫向阳抬眸。
“何事？”
黑衣人抱拳。
神色凝重。
“刚刚收到消息。”
“有人在查沈姑娘的养父母。”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沈栖月猛地抬头。
“什么？”
黑衣韧声道：
“昨夜开始。”
“已经有三拨人去了沈家旧宅附近。”
“虽然暂时还没有发现什么。”
“但明显是在调查。”
沈栖月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她的养父母已经去世多年。
如今那里只剩下一座空院子。
可那些人还是找过去了。
这意味着什么。
已经不言而喻。
他们距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莫向阳脸色也冷了下来。
“看来。”
“他们比我们想象得更急。”
黑衣茹头。
“属下也是这么认为。”
“而且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黑衣人犹豫片刻。
压低声音。
“南州那边传来消息。”
“当年参与宫变的人。”
“最近似乎在找一个人。”
莫向阳眯起眼。
“谁？”
黑衣人吐出两个字。
“沈姑娘的乳母。”
空气骤然安静。
沈栖月瞳孔微缩。
莫向阳脸色也变了。
“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是。”
黑衣茹头。
“可那些人似乎一直不知道。”
“这些年始终在追查乳母的下落。”
“他们可能也在怀疑。”
“公主当年根本没有死。”
一旁的沈栖月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头猛地一窒，身旁的双手紧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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