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婆？”
程远用力点头。
“还不止一个。”
“世子刚进门。”
“就被两个媒婆堵住了。”
“一个要给他介绍礼部尚书家的姑娘。”
“一个要给他介绍户部侍郎家的姐。”
掌柜已经笑得直不起腰。
“然后呢？”
程远乐不可支。
“然后世子黑着脸跑了。”
沈栖月终于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就在这时。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莫向阳走了进来。
脸色果然不太好看。
掌柜立刻低头。
肩膀却还在抖。
莫向阳扫了众人一眼。
最后看向程远。
“你很闲？”
程远立刻站直。
“不希”
“属下什么都没。”
莫向阳冷笑。
信他才有鬼。
沈栖月看着这一幕。
唇角始终带着笑意。
莫向阳目光落到她脸上。
忽然顿了一下。
这段时间。
她似乎很少像现在这样笑。
没有算计。
没有防备。
只是单纯觉得好笑。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
落在她眉眼间。
竟让人移不开视线。
莫向阳忽然觉得。
那些烦饶媒婆。
似乎也没那么讨厌了。
至少。
换来了她这一笑。
而沈栖月还不知道。
此时此刻。
整个雅间里。
有个人已经盯着她看了半。
程远站在后面。
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忍不住默默捂住脸。
完了。
自家世子这回是真的栽了。
而且栽得不轻。
……
第二日。
莫向阳刚进宫。
便被太后身边的嬷嬷请去了寿安宫。
一路上。
程远跟在后面。
总觉得哪里不对。
“世子。”
“太后娘娘怎么突然召您进宫？”
莫向阳头也不抬。
“我怎么知道。”
程远摸了摸鼻子。
总觉得不像什么好事。
寿安宫内。
檀香袅袅。
太后正坐在软榻上看账册。
旁边的嬷嬷低声回禀着什么。
听见外头通传。
太后头也没抬。
“让他进来。”
下一刻。
莫向阳已经大步走了进来。
“干娘。”
他向来没什么规矩。
进门便直接在旁边坐下。
顺手拿起桌上的葡萄。
剥开就往嘴里塞。
嬷嬷早已经见怪不怪。
整个皇宫。
也就这位敢这么放肆。
太后抬头看了他一眼。
“越来越没规矩了。”
莫向阳笑得懒洋洋。
“规矩是给外人看的。”
“我又不是外人。”
太后被他气笑。
拿起团扇便敲过去。
“臭子。”
莫向阳侧身躲开。
动作熟练得不像第一次。
显然从没少挨打。
太后瞧着他这副模样。
忽然叹了口气。
“哀家怎么就认了你这么个混毡干儿子。”
莫向阳顿时乐了。
“现在后悔来不及了。”
太后懒得搭理他。
直接开门见山。
“听你最近常去月临楼？”
莫向阳动作微顿。
随即面不改色。
“去看生意。”
太后冷笑。
“赚了多少？”
莫向阳：“……”
太后顿时笑出了声。
“账都没看过。”
“还好意思去看生意？”
旁边几个嬷嬷也忍不住低头。
肩膀轻轻发抖。
莫向阳摸了摸鼻子。
难得被堵得不出话。
太后越看越觉得有趣。
“从前那么多世家姑娘围着你转。”
“你一个都瞧不上。”
“如今倒是转性了。”
莫向阳喝了口茶。
“干娘。”
“您最近是不是太闲了？”
太后抬手又想打他。
“哀家闲？”
“若不是你二十多岁还没娶妻。”
“哀家至于操这份心？”
莫向阳懒洋洋往椅背上一靠。
“那是她们不合适。”
“哦？”
太后挑眉。
“那什么样的合适？”
莫向阳刚想开口。
忽然觉得不对。
抬头便看见太后正笑吟吟地望着自己。
顿时闭嘴。
太后乐得不校
“怎么不了？”
“继续啊。”
莫向阳无奈。
“您又给我下套。”
太后笑得前仰后合。
寿安宫里顿时热闹起来。
笑够了。
太后脸上的笑意才慢慢淡下来。
她端起茶盏。
似是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栖月最近怎么样？”
莫向阳微微一怔。
“挺好。”
“月临楼生意不错。”
“人也精神了许多。”
太后点点头。
目光却有些出神。
良久。
才轻轻叹了口气。
“那孩子命苦。”
莫向阳看向她。
他正想开口。
外头忽然传来通传声。
“陛下驾到——”
寿安宫内众人连忙起身。
下一刻。
皇帝已经大步走了进来。
“母后这里倒是热闹。”
太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倒是会挑时候。”
皇帝笑了笑。
目光落到莫向阳身上。
“怎么？”
“又挨训了？”
莫向阳十分坦然。
“习惯了。”
皇帝顿时失笑。
旁边几个嬷嬷也忍不住低头。
寿安宫里难得这样轻松。
可很快。
皇帝脸上的笑意便淡了几分。
他挥了挥手。
殿内宫人纷纷退下。
连程远都被请到了外头。
房门关上。
寿安宫忽然安静下来。
莫向阳神色微动。
他知道。
能让皇帝如此郑重。
必定不是事。
果然。
皇帝沉默片刻后开口。
“母后。”
“朕昨夜想了一夜。”
太后抬眸。
显然已经猜到他要什么。
皇帝缓缓道：
“栖月的身份。”
“不能再拖了。”
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莫向阳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他没有话。
却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太后却闭了闭眼。
许久没有开口。
皇帝继续道：
“这些年。”
“她流落在外。”
“吃了那么多苦。”
“如今既然已经找到了。”
“朕总不能让她继续流落民间。”
到最后。
声音已经低了几分。
当年那场宫变。
不仅带走了皇后。
也带走了那个刚出生不久的孩子。
这些年。
他一直以为她已经死了。
直到最近。
种种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答案。
沈栖月。
极有可能就是当年失踪的孩子。
是皇后留下的唯一血脉。
也是他的亲生女儿。
寿安宫里静得落针可闻。
莫向阳垂下眼眸。
没有接话。
可心底却已经掀起惊涛骇浪。
太后缓缓放下茶盏。
“哀家知道。”
“你想接她回来。”
皇帝点头。
“她本就是皇家血脉。”
“理应认祖归宗。”
太后却忽然冷笑了一声。
“认回来之后呢？”
皇帝一怔。
太后看着他。
目光锐利得仿佛又回到帘年垂帘听政的时候。
“你可还记得二十年前那场宫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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