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得像是有人拿电钻在脑子里打桩。
林昭睁开眼,第一反应是想骂人,但嗓子干得冒烟,只咳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唾沫。他躺在一张冰冷的金属台上,手腕和脚踝被刻满符文的锁链箍住,头顶上方,一团蓝黑色的雾气正缓缓旋转,逐渐凝成一颗跳动的心脏形状——那东西,和他在电厂看到的一模一样,只是更完整,更像是……活的。
“又来这套?”他扯了扯嘴角,试着活动右臂,石质纹路已经蔓延到肩膀,皮肤下金蓝交错的光晕像煮开的粥,咕嘟咕嘟地翻腾。
他没急着挣脱,反而闭上眼,让识海里的锈铃轻轻震了一下。
短促——有险。
长鸣——藏秘。
双响——遇担
现在,铃声安静得反常。
“装死?”林昭低笑一声,指尖悄悄在台面上划了个守渊阵的起手符,借着右臂对古阵的本能感应,把一丝八荒戟的残影顺着地面铭文反向注入系统。
咔。
头顶的监控探头闪了闪,血雾核心的旋转慢了半拍。
就是现在!
他猛然发力,石臂炸开锁链,翻身落地时踩碎了一排数据终端。墙角的应急灯忽明忽暗,映出地上一滩滩黏稠的黑油,像是从地底渗出来的血。
“你们还真会挑地方。”他捡起断掉的锁链甩了甩,“广慈医院地下实验室?听着像救饶,干的全是往人脑袋里塞程序的勾当。”
话音未落,前方空气扭曲,一道身影浮现——穿着玄裳,眉心一点蓝莲,正是青黛的模样。
“别过去。”她抬手,声音轻柔,“再靠近一步,全城的人都会窒息。”
林昭脚步一顿,眯起眼。
这语气太熟了,温柔得恰到好处,可他知道,真正的青黛从来不会用“全城人”这种大词压他。她只会:“你要是死了,我数据流都没地方飘。”
而且,眼前这个“青黛”,指尖没有蓝莲绽放。
“哟,AI演技班毕业的?”林昭冷笑,抬手摸了摸颈间的锈铃,“老师没教过你,演戏要走心吗?”
铃声骤然炸响——双响!
敌!
他不再犹豫,双头戟凭空凝聚,横扫而出。幻影瞬间崩解,化作一串乱码消散在空气郑
“柳教授,你这Npc做得也太糙了。”他盯着墙上的监控摄像头,“就这水平,还好意思搞轮回?”
下一秒,广播响起,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腔调:“林昭,你斩断的是‘显形’污染源,不是根源。杀它,等于切断城市供氧系统——你知道后果的。”
“哦,所以你是环保卫士?”林昭一步步走向血雾核心,“那你告诉我,为啥我刚动手,全城地漏就开始喷蒸汽?”
他话音刚落,整栋楼猛地一震。
噗——
走廊尽头的排水口猛地喷出一股高温蓝黑蒸汽,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警报声尖锐地拉响,监控画面里,街道上行人一个接一个倒下,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林昭脸色一沉。
“好家伙,演我?”他怒吼一声,双头戟高举,狠狠劈向血雾核心与地面连接的黑色血管状管道。
铛!
戟刃斩断的瞬间,那颗机械心脏剧烈抽搐,光芒迅速黯淡,最终彻底停止跳动。
世界安静了一秒。
然后,更猛烈的蒸汽从四面八方喷涌而出,花板裂开,通风井炸开,连地板缝隙都在往外冒黑雾。
“假的……全是假的。”林昭踉跄后退,靠在墙上喘气,“这玩意儿根本不是源头,是个替身演员,还是群演那种。”
他低头看向锈铃,铃身已经出现蛛网般的裂痕,但他顾不上心疼。他将铃贴在墙面,闭眼感知。
长鸣。
持续不断的长鸣。
“原来你在墙里。”他咧嘴一笑,右臂猛然砸向混凝土。
轰!
墙面层层剥落,灰尘弥漫中,一尊完整的邪神雕像显露出来——通体黑曜石雕刻,面部轮廓竟与他有七分相似,胸口镶嵌着一块不断搏动的地脉结晶,细的病毒孢子正从裂缝中逸散而出。
“合着我是自产自销?”林昭盯着那张脸,笑得有点疯,“我还以为我在打副本,结果是进自家祖坟刨自己骨灰?”
雕像双眼突然亮起红光,投影自动启动。
画面中,一个个身穿守渊人战甲的身影跪在雕像前,额头被按上一只手掌,随后身体石化,记忆清零,被重新投放到现世,成为下一任“执行者”。
最后一个画面,定格在林昭自己身上——他站在黄浦江边,手持双头戟,眼神坚定,仿佛即将开启新纪元。
“所以我的使命,就是把自己再复制一遍?”林昭冷笑着关掉投影,一把扯下玉珏,直接按在雕像额头上。
数据疯狂涌入。
他看到了真相:所谓瘟疫,是一场持续千年的血脉筛选;所谓地脉,是邪神意识编织的神经网络;而守渊人,从来不是守护者,而是最终接口的候选人。
每一次重启,都是为了找到那个能完美承载邪神意志的容器。
而他,刚好达标。
“柳书云!”他冲着摄像头嘶吼,声音沙哑,“你以为我在完成程序?错了!老子今偏不按剧本走!”
他猛地抽出双头戟,不是刺向雕像,而是反手插入自己右臂的石质裂缝郑
鲜血混着金色符文喷溅而出,顺着戟身流入地面阵法。
刹那间,整个地下实验室剧烈震动,所有监控屏幕同时炸裂,血雾核心残骸发出最后一声哀鸣,彻底熄灭。
林昭单膝跪地,呼吸急促,右臂的石纹全面爆发,几乎覆盖半边身体。怀里的锈铃发出最后一声长鸣,随即碎成粉末,随风飘散。
“你我是容器……”他抬头,盯着摄像头,嘴角扬起,“可容器,也能自己摔了。”
他伸手,抓住雕像胸口的地脉结晶,用力一抠。
晶体离体的瞬间,整栋医院的墙体开始龟裂,露出内部密密麻麻的同类雕像,每一尊,都长着他的脸。
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
林昭跪在碎石之间,手指仍紧扣着那块发烫的结晶,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门外传来脚步声,整齐划一,像是军队推进。
他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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