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片砸在地面的瞬间,林昭就动了。
不是往前冲,而是往后跳。八荒戟横扫一圈,戟刃划过符阵边缘,黑液像是被烫到的蛇,猛地缩回地缝。柳书云的脸色变了半分,镜片后的红光一闪,刚要抬手,林昭已经甩出三枚铜钱——不是占卜用的,是贴了雷符的实心货,落地炸开一团青烟,夹着古篆残音震荡空气。
“你这人真没意思。”林昭一边后撤一边扯了扯冲锋衣领口,“讲完故事就想收门票?也不看看我像不像冤大头。”
柳书云站在原地没追,只是轻轻拍了下手,像是在给某个失败的表演鼓掌。“你以为逃得出闭环?下一幕,你还是会跪着封印。”
“那也得等我先把你踹进下水道。”林昭冷笑,转身撞开实验室侧壁一扇锈死的铁门,身影消失在弥漫的烟雾里。
外头是雷士德工学院废弃多年的地下通道,水泥墙裂得像干涸的河床。他没回头,耳朵却竖着听后面的动静。脚步声没有,但空气中那种黏腻的压迫感还在——柳书云没走,可也没追。这种放任,比追杀更让人心里发毛。
他加快脚步,背包里的考古笔记突然发烫。翻开一看,纸页上浮现出三处红点,呈三角分布,标注着“机甲残骸信号源”。这是刚才晶片扫描时留下的追踪数据,自动标记了最近的能量残留点。
“龙华机场?”他念出地点,眉头一挑,“老古董堆里找密码,这题我会。”
半时后,他蹲在龙华机场废墟的一架报废机甲驾驶舱前,手里握着半块锈铃碎片。
这玩意儿原本完整挂在脖子上,自从上次在溶洞震碎一角后,他就把它拆下来随身带着,怕彻底碎了断了血脉联系。现在捏在掌心,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隐隐有脉搏似的震动传来。
“青黛教的那套呼吸法……”他闭眼深吸一口气,舌尖抵住上颚,默念那段拗口的调息口诀。血液开始发热,耳后渗出一丝蓝痕,顺着脖颈流下。
识海嗡鸣。
长音响起。
秘。
确认无误,这机甲上有东西。
他睁开眼,指尖蘸血,在驾驶舱内壁的铭文上一笔一划拓印。那些歪斜的古篆像是活物,血迹刚碰上去就泛起微光,字形扭曲重组,仿佛在抗拒解读。
“不让我看?”林昭咧嘴一笑,“那你算错人了。”
他把锈铃碎片按在眉心,另一只手继续描摹古字。每写一个笔画,右臂的石纹就蔓延一分,疼得像是骨头里塞进了碎玻璃。但他没停,反而越写越快。
突然,所有文字同时亮起。
一道旋转的三维星图从舱内升腾而起,悬浮在半空。线条由古篆构成,缓缓拼合成一座塔状建筑,顶端有一颗闪烁的蓝点。
“吴淞口灯塔?”林昭盯着星图焦点,心跳加快,“这不是民用导航站,早几十年就废弃了。”
笔记自动记录坐标,生成路线:绕开外滩主干道,走地下排水管,避开可能的空中监视。风险评估弹出三条警告——高浓度邪能残留、未知机械活动迹象、信号屏蔽区。
“还挺贴心。”他合上笔记塞进背包,正要起身,忽然察觉不对劲。
头顶的风停了。
废墟原本漏风的穹顶,此刻安静得反常。连老鼠啃铁皮的声音都消失了。
他抬头。
空不知何时阴了下来,云层厚重如铅,缓慢翻滚。几秒后,一架轰炸机破云而出,机身漆黑,机翼下挂着一尊雕像——人脸蛇身,眼窝淌着黑血,血液滴落时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水泥地面冒起白烟。
林昭瞳孔一缩:“二战的老飞机?谁给它们加的油?”
话音未落,第二架、第三架接连出现,编队整齐,像是受过现代指挥。机腹打开,雕像陆续被投放,黑血洒了一路。
“搞事啊!”他骂了一句,迅速收起星图投影装置,抓起八荒戟就要撤离。
可刚跑两步,右臂猛地抽搐。石纹裂开一道细缝,渗出淡金色液体,落在地上竟凝成一枚微型符文,转瞬即逝。
“操……”他咬牙按住手臂,“再撑会儿,等老子找到青黛,第一个给你报名整容。”
远处传来爆炸声,一架轰炸机被不明火力击中,打着旋儿栽向黄浦江方向。火光映红际,其余飞机却毫无反应,继续朝城市中心推进。
林昭掏出考古笔记,快速翻到最新一页。星图旁边多了一行自动生成的字:“能量频率匹配度97.3%——与百乐门舞厅雕像同源。”
“所以你们是一家的?”他冷笑,“一个负责放毒雾,一个负责空投恶心玩意儿?”
他把笔记收好,沿着机甲残骸间的缝隙疾校前方是机场地下维修通道入口,铁栅栏锈得只剩骨架。他钻进去,刚落地,头顶就传来轰鸣。
一架轰炸机低空掠过,气流掀翻了半堵墙。尘土飞扬中,他看见机尾编号:**hx-1937**。
“1937?”他一愣,“这年份怎么又来了?”
来不及细想,通道深处传来机械运转的咔嗒声。他贴墙前进,拐过两个弯,发现尽头停着一辆旧式军用吉普,车身上刷着模糊的守渊人徽记。
车旁躺着一具尸体,穿着三十年代的工装裤,胸口插着半截断刀。尸体右手紧攥着一张泛黄图纸,上面画着灯塔结构剖面图,角落写着一行字:“若铃响不止,请毁钥。”
林昭蹲下身,心翼翼抽出图纸。触手瞬间,锈铃碎片在他口袋里剧烈震动。
双响。
担
他猛地抬头。
通道顶部通风管“咚”地一震,有什么东西正在爬校
他没动,而是缓缓将图纸折好塞进内袋,顺手摸出一枚铜钱压在掌心。耳边风声渐近,金属摩擦的声响越来越密。
就在头顶格栅即将被掀开的刹那,他忽然笑了。
“你们是不是忘了件事?”他低声,“老子虽然看不懂图纸,但拆过八十七座古墓,就没见过打不开的锁。”
他手腕一翻,铜钱弹射而出,精准卡进通风管接缝。紧接着,八荒戟猛然上挑,戟尖撞上格栅边缘。
“哐——!”
整块铁网崩飞,一个黑影翻滚落地。来人戴着防毒面具,身穿改装作战服,腰间七只毒囊晃荡作响。
血刀。
“啧。”林昭眯眼,“你怎么哪都有脸?”
血刀没答话,左臂机械义肢“咔”地变形,毒刺弹出,寒光闪动。
林昭却不急着动手,反而退后半步,指了指头顶刚飞过的轰炸机群:“哥们,你主子换剧本了知道吗?现在流行空中投放,你还在玩近战捅人那一套,过时了。”
血刀喉咙里发出一声机械杂音,像是笑,又像是故障。
“你得对。”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所以我这次,不光要杀你。”
他抬起右手指向林昭胸口:“我要把你的心脏,做成下一尊雕像的核心。”
话音落下,毒刺猛刺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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