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铺开,祁老爷子坐在主位,温时安被安排在客座首位。
原本祁庭舟应该坐在温时安旁边,偏偏温时安点明要和祁颜多交流,旁边的人便变成了祁颜,祁庭舟则坐在对面。
他看着温家少主和自家女儿并肩而坐的画面,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但又不上来。
大伯母坐在祁颜另一边,时不时给她夹菜,目光却总是若有若无地飘向温时安。
温时安这顿饭吃的可谓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祁颜的茶杯空了,他拎壶续上。
祁颜的筷子刚伸向远处的清蒸鲈鱼,他已经把转盘往她的方向转了半圈。
祁颜不喜欢姜丝,他不动声色地把转到自己面前的一盘菜里的姜丝全拨到一边。
这些动作太自然了,像是两人已经认识并且相处很久一般。
祁颜的筷子只是顿了一下,随后便若无其事地开吃。
大伯母却注意到了这些细节,她看了眼祁庭舟,此刻他只顾着和祁老爷子一起吹嘘祁颜从到大的光辉事迹,根本没有在意。
大伯母放下筷子,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目光在温时安和祁颜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她转头和大伯父对视一眼,大伯父微微摇头,示意她别多管闲事。
大伯母没理他,直接看向温时安,脸上带着长辈特有的慈爱微笑。
“温少年少有为,温氏愿意和我们颜颜合作也是好事,只是,看你俩的相处模式,似乎并不陌生。你们认识多久了?现在究竟是什么关系?”
大伯母质问的话打断了整个餐厅的氛围。
祁庭舟放下筷子,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一直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了。
这个温家少主看自家女儿的眼神,怎么跟看自家人似的。
祁颜放下茶杯,刚要开口解释,温时安已经先她一步出声。
“我认识祁颜很久了,至于什么关系——”他侧头看了祁颜一眼,那双素来疏离的眼睛里面盛满了期待,嘴角弯起极浅的弧度,“我还在等她给我一个名分。”
祁琼羽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朝祁颜挤眉弄眼。
祁栩和靠在椅背上,脸上挂着宠溺的笑容,但看向温时安地眼神却带着审视。
最震惊的莫过于祁庭舟,他女儿在外面有人追,他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刚夹起的糖醋排骨“啪嗒”掉回盘子里,汤汁溅在桌布上,他却浑然不觉。
“颜颜,温少得都是真的?”
祁颜放下茶杯,语气平淡:“温少开玩笑的,我和温少就是普通朋友。温少人好,对自己人护短。”
温时安眼底的光芒暗了一瞬,但也仅仅是一瞬。
他很快恢复了那副温润如玉的笑容,顺着祁颜的话往下:“祁颜姐得对,是我唐突了。”
方如兰目光在两人之间徘徊,总感觉没那么简单。
她放下筷子,用餐巾轻轻按了按嘴角,笑容温婉得体,语气像是在聊家常。
“颜颜啊,三婶是过来人,有些话你别嫌难听。你在学校追唐少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现在又攀上了温少这样的高枝,你独自一人在外面,做事都要有分寸,千万别学那些不三不四的手段,给人家当......”
她没把那个词出来,但整桌人都听懂了。
祁琼羽和祁栩和脸色瞬间变了。
他们在析津,见到过不少这样的事。
三婶怎么能拿祁颜和那些不知检点的人相比。
温时安正要帮祁颜夹材手一顿。
女子声誉,无论是在八百年前的烬朝还是如今的现代,都是尤为重要的。
这位三婶,如此在外人面前公然贬低帝师,看来帝师这些年在祁家受的苦,她没少从中掺和。
他正打算发作,大伯母第一个站起身,面朝方如兰,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如同钉子,钉在方如兰的脸上。
“方如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不三不四的手段?你把话清楚。”
方如兰没料到大伯母会直接发难,一时有些慌乱,连忙堆起笑脸:“大嫂,我也是为了颜颜好,她年纪,又没有母亲在身边教导,万一走了弯路了,到最后丢的不还是我们祁家的面子。”
“没母亲教导担心走弯路?”大伯母冷笑一声,“你儿子有母亲教导,也没见他走正路。”
祁昭是祁老夫人从养在身边的,如今大伯母这番辞,显然是将祁老夫人也骂进去了。
她拿出当家主母的架势,抬起眼,目光冷冷地扫过大伯母:“老大媳妇,还有外人在,你这样大呼叫像什么样子?你们沈家就是这样教女儿的吗?”
她的目光若有所思地扫过祁琼羽。
大伯母攥紧手指,正要反驳,一个温润的声音不急不缓地响起来。
“我倒是没觉得大伯母这话有什么不对,如此护短的性子,这才是家人该有的样子。倒是祁老夫人......”
温时安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手指,动作从容优雅,语气温和,但眼底没有丝毫笑意。
“如此生气是在掩饰什么?又或者是不问缘由默认了什么?祁颜既然是我们温氏集团看上的人,定然没有让别人欺负的道理。”
温时安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即便是她的家人。”
整张桌子再次陷入沉默。
祁老夫人捻佛珠的手僵在半空中,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
祁老爷子狠狠瞪了祁老夫人一眼,连忙打圆场:“温少得对,是我们招待不周。老大家的也是关心颜颜,快坐下,大家都是一家人,别伤了和气。”
温时安没有继续追究,只是端起茶壶,给大伯母面前的茶杯重新续上,动作恭敬而温和,比对待祁庭舟还要恭敬。
“大伯母,请喝茶。”
大伯母看着他这双手奉茶的姿态,又想起祁颜刚刚并未承认两人关系的话,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接。
祁颜见状,从温时安手中接过茶杯,放入大伯母手中:“安心喝,不用有心理负担。”
宴席散时已是深夜。
温时安站在门廊下和大伯母道别,目光落在旁边的祁颜身上,虽没什么,但那意思已经很明显。
大伯母很有眼力见地将空间留给年轻人。
温时安立马往下走了两个台阶,恭敬地朝祁颜行礼:“抱歉,给您添了这么多麻烦,下次我一定会注意。”
“还敢有下次?”祁颜淡淡瞥了他一眼,眉头蹙起,“行了,这不是在烬朝,不必行礼。回析津后我会联系你。”
引擎声渐渐远去,祁颜转身回了屋郑
刚踏进去,就发现一大家子的目光齐聚在她身上。
? ?祁庭舟这个父亲角色是个很矛盾的存在。一边是自己曾经深爱的女儿,一边是不怎么喜欢自己女儿的母亲,他夹在中间,做选择时总是很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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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时安:颜姐,你知道我的此名分非彼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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