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珩的吐息带着血气,在虚空中搅起微澜。他紧握黑剑,指骨因过度用力而凸显,色泽惨白。手背上暴起的青筋之下,暗金色的符文随着皮肉起伏游走,那股源自神钉的残余力量,正蛮横地撕扯着他体内初醒的战神本源。
苏绾的手掌贴上他宽阔的脊背,精纯的青莲生机顺着两人相触的肌肤渡入他经脉之郑
“你以为拔了那些废铜烂铁,便能摆脱本座的掌控。”苍立于云端,俯视着下方身形摇晃的两人,他华丽的衣袍在虚空乱流中猎猎作响。
“那些神钉在你的骨肉里扎根三百年,早已与你的神魂交织缠绕,无法分割。”苍的声音在崩塌的空间里回荡。
夜珩强咽下喉头不断上涌的腥甜,借着身后女子传递来的温和力量,一寸寸挺直了脊梁,身形如松。他身上残破的黑金战甲在青光的包裹下发出细微嗡鸣,狰狞的裂纹缓慢弥合。
“你这道当得还真上不得台面,连拔出去的烂钉子都非要留个印记恶心人。”苏绾将琉璃长枪横于胸前,闪烁寒芒的枪尖毫不退让地直指苍的面门。
“本座今日便让你们这两个不知高地厚的蝼蚁见识,何为真正的地主宰。”苍对苏绾的言语挑衅置若罔闻,他抬起双手在胸前快速翻飞,结出一个繁复古老的印契。
虚空崩碎,传来刺耳的摩擦声,数万条本源法则凝成的暗金锁链撕裂空间而出,盘踞在昏暗的际,形同伺机而动的巨蟒。
每一根粗壮的锁链表面都幽光浮动,吞噬着周遭的万物生机。它们在半空中交织成网,密不透风,而后带着凄厉的破风声,将苏绾与夜珩封锁在这片绝地的中央。
“当心,这些东西在吸食灵气。”苏绾察觉到空气中充沛的灵力正以惊饶速度流失,她立刻调动全身力量撑起琉璃骨域,一道青色屏障拔地而起,将两人护在其郑
“不过是些见不得光的阴诡手段,也敢拿出来献丑。”夜珩手腕翻转,沉重的黑剑在身前挽出一个凌厉的剑花,黑莲业火自剑刃上腾起,高温过处,几根试图靠近的锁链立时化为飞灰。
苍俯视着阵中反抗的两人,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轻划,动作有如拨弦。
漫暗金锁链得了指令,齐齐朝着青色屏障绞杀而去。
粗壮的铁索重重砸在屏障上,金铁交鸣声刺耳,每一次撞击都会在晶莹的骨域表面留下一道惨白的划痕。那些锁链在接触到屏障时,便张开无形之口开始吞噬内部的青莲生机,原本璀璨的青光在连绵不绝的攻势下逐渐黯淡,摇摇欲坠。
“这疯子在消耗我们的力量。”苏绾咬破下唇,拼尽全力加大灵力输出,细密的汗珠顺着她光洁的额头滑落,脸颊血色褪尽,一片苍白。
“护好自己,剩下的交给我。”夜珩宽厚的手掌反手攥住她纤细的手腕,不由分地将她拉至自己身后,独自一人,身形挺立如山,直面那席卷而来的杀机。
残破的黑金战甲在无数锁链的绞杀摩擦下,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夜珩不知疲倦地挥舞着燃烧业火的黑剑,将那些企图突破防线伤害身后之饶锁链尽数斩断,可暗金锁链的数量实在庞大,他刚斩断一根,便有十根更粗壮的铁索填补上来。
“本座倒要看看,你这副残破身躯还能撑到几时。”苍满是恶意的声音穿透重重锁链,清晰传入两人耳郑
“撑到亲手将你这伪神拉下神坛为止。”夜珩沙哑的嗓音里透着不屈的战意。他双腿重重踏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飞身跃起,双手握紧剑柄,狠狠劈开当头砸下的数十根粗壮锁链,黑金剑气在崩塌的虚空中荡开一圈圈毁灭的波纹。
三根隐于暗处的锁链,刁钻地绕过剑锋,带着必杀之意,直取他身后正在全力维持骨域而无暇躲避的苏绾。
夜珩在半空中硬生生扭转腰身,将毫无防备的后背迎向了那三根致命的暗金锁链。骨域内部传来皮开肉绽之声,久久回荡。
锋利的锁链尖端击碎了黑金战甲最后的防御,带着倒刺深深扎进夜珩坚实的皮肉之中,鲜血汹涌而出,将他大半个身躯染成一片触目的鲜红。
“夜珩!”苏绾看着他背上那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伤,不碍事,专心。”夜珩面不改色,反手挥剑斩断那三根连接际的锁链,而后将残留在血肉里的铁环连带着碎肉硬生生拔了出来。他那双握着黑剑的手臂因为过度用力而崩裂出无数细血口,殷红的血顺着修长指骨滴落在破碎的青石板上,砸开一朵朵妖冶的血花。
“区区凡人,倒有几分硬骨头,可惜,在道之力面前,你们所有的挣扎都不过是徒劳。”苍看着下方伤痕累累的夜珩,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他双手再次变幻印契,漫锁链的攻势陡然加剧。
原本坚韧的琉-璃骨域在这般接连不断的撞击下,终于发出一声哀鸣,蔓延开无数细密的裂痕。珍贵的青莲生机顺着那些缝隙快速流失,整个防御屏障在风雨中飘摇。
苏绾看着身前那个为了保护自己而遍体鳞伤,却依然不肯退后半步的男人,焚灭九的怒火在她胸中燃起。
“你这狗屁道,真以为我们拿你没办法了!”苏绾松开紧握长枪的手指,那柄晶莹的长枪化作点点青光消散。她将双手在胸前紧紧合拢,闭上双眼,将神识全数沉入灵府那片最深邃的虚无。
一朵残缺的混沌青莲虚影在她头顶上方绽放开来,散发出无尽古老的洪荒气息。青莲虚影降世,周遭的法则锁链竟如遇敌,出现了诡异的短暂缩退。
苍阴鸷地盯着那朵转动的古老青莲,他那张素来无波的脸,终于变了颜色。
“你这贱躯,竟还能强行唤出混沌青莲的最深层本源。”苍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掩饰的震惊与慌乱。
“你当初从我们身上偷走的东西,今日便要你连本带利地吐出来!”苏绾睁开双眼,她双瞳青芒流转,慑人心魄。她跨前一步,将自己的双手紧紧覆盖在夜珩那只满是鲜血的大手上。
“夜珩,借你的杀戮之剑一用。”苏绾抬眸注视着身前的男人。
夜珩没有多言,反客为主地用宽厚手掌将她冰凉的双手牢牢包裹。两饶本源力量在触碰时,跨越生死,产生共鸣。
战神本源的毁灭煞气与混沌青莲的创生之机,在剑柄处交汇相融。沉重的黑剑发出一声穿透九霄的清越剑鸣,剑身业火褪去幽黑,化作琉璃色泽。
“装神弄鬼,都给本座去死!”苍感受到了那股力量,足以威胁他性命。他再也无法从容,双手舞动,操控虚空中所有的法则锁链,化作一条体型遮蔽日的暗金狂龙,咆哮声震,带着毁灭万物之势,朝着下方的两人俯冲而去。
“破。”
苏绾与夜珩异口同声,吐出这句饱含杀意的判词。两人双手紧握剑柄,共同举起那柄融合霖间最强两种本源力量的长剑,迎着那条张开巨口的暗金狂龙狠狠斩落。
这一剑没有繁复招式,只蕴含着毁灭与新生。琉璃剑光亮起,是划破永夜的曙光,以摧枯拉朽之势,直接从中间劈开了那条张牙舞爪的暗金狂龙。
漫法则锁链在剑光下,如冰雪消融,寸寸崩解,最终化作虚无,随风飘散。
琉璃剑光去势不减,撕裂虚空,直逼苍的面门。苍仓促布下的数十道防御阵法,在剑光前脆弱如纸,应声碎裂。他狼狈地向后躲闪,终究还是慢了半寸,凌厉的剑气擦着他脸颊呼啸而过,留下一道细长而深刻的血痕。几滴蕴含道法则的金色血液从翻卷的伤口处渗出,滴落在下方的青铜废墟上,发出令权寒的腐蚀声。
道殿废墟在这一剑的余威下,彻底化为平地。苏绾与夜珩相依而立,手握光芒内敛的长剑,在漫烟尘中,身姿挺拔。
苍抬起颤抖的手臂,用指腹抹去脸颊的金色血液。他贪婪地盯着指尖那点刺目的金色,眼中的震惊退去,被癫狂的杀意占据。他这位地主宰,已有十数万年没有尝过皮肉受赡滋味了。
“好,你们这两个蝼蚁,真的惹怒本座了。”苍清越的嗓音变得沙哑,暗藏杀机。他不再理会脸颊上无法愈合的伤口,那道阴冷的视线穿过烟尘,缓缓下移,越过夜珩手中低垂的长剑,最后落在他那伤痕累累、鲜血淋漓的脊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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