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关室的石门被一股灵力从内部缓缓推开,扬起一阵细微的尘埃。
刺目的阳光刹那间涌入,苏绾抬手遮挡在额前,平静地适应着这阔别已久的光线。
整整十日,她在聚灵阵中默默枯坐,将筑基大圆满的境界彻底稳固下来。
此刻,她体内灵力充沛饱满,沿着经脉汹涌奔腾、汩汩流淌,最终温顺地汇入丹田。
先前静心骨残留的痛楚已经完全消散,骨骼深处传来温润的充盈福
然而,手腕上的道标记却灼热发烫,时刻提醒着她所剩不多的时间。
那条纤细的金线在过去的十日里又蔓延了寸许,正贪婪地吞噬着她的生机。
距离万灵秘境开启,仅剩下二十日。
苏绾步入书房,将无心给的那卷舆图在长案上慢慢展开。
舆图的材质既非金也非木,触手一片冰凉,上面绘制的纹路详尽得令人心惊胆战。
何处有毒瘴弥漫,何处藏匿着杀阵,甚至何处盘踞着高阶妖兽,都用不同颜色的朱砂标注得清清楚楚。
苏绾的指尖顺着舆图上的路线,一路滑向秘境深处。
万灵秘境共分为七层。
前三层大多是寻常的灵草与低阶妖兽,向来是各大宗门弟子外出历练的首选之地。
自第四层起,环境骤然险恶,杀机四伏。
苏绾的指尖越过第四层,最终停留在第五层中心,一个残缺的圆台图案上。
图案旁,用蝇头楷批注着四个字:道祭坛。
夜珩曾,第六根神钉便镇压在此处。
那也是她此行必须抵达的终点。
苏绾凝视着那四个字片刻,将舆图重新卷好,收入储物袋,然后转身走出书房。
院中,正传来一阵阵撕裂空气的尖锐声响。
夜珩单手握着那把通体漆黑的长剑,正在院中练剑。
他的修为虽只恢复了四成,但剑意却霸道无比,每一剑挥出,都带着毁灭万物的煞气。
剑锋过处,虚空都泛起扭曲的波纹,地面坚硬的青石板被纵横的剑气切割得支离破碎,碎石向四周迸射开来。
苏绾静静地站立于廊下,看着他的身影。
院墙上,十几个苏家子弟正扒着墙头,探头探脑地朝里张望。
起初,他们见到夜珩都绕道走,生怕这位魔尊随手一剑便要了他们的命。
可这十日过去,他们发现夜珩除了寸步不离地守着苏绾,对旁人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
于是,这些饶胆子便渐渐大了起来。
此刻,他们人手一枚玉简,正偷偷摸摸地试图拓下夜珩的剑眨
“看清了吗?方才那一剑上挑时,手腕的转动轨迹?”
“太快了,根本看不清,那剑气刮得我脸生疼。”
“你记下多少了?这可是魔尊的剑法,咱们若是能领悟一招半式,以后在外面足够横着走了。”
话音未落,院中的夜珩突然停下动作,冰冷的目光扫向院墙方向。
墙头上的那些脑袋瞬间缩了回去,紧接着便是一阵鸡飞狗跳的逃窜声。
夜珩收剑回鞘,迈步走到苏绾面前。
“出关了。”
苏绾点了下头,视线落在他握剑的手上。
“手腕还疼么?”
夜珩摇头,将黑剑挂回腰间。
“不疼。”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一把推开,苏景行裹着一身寒气大步走入。
他脸色阴沉,右手紧紧攥着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绾绾,你出关得正好。”
苏景行走到石桌旁,也不坐下,直接拎起茶壶,对着壶嘴灌下一大口冰冷的凉茶。
“外面的局势有变。”
苏绾走过去,在他对面落座。
“是沈无渊有动作了?”
苏景行重重放下茶盏,瓷器与石桌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他断了一臂,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愈发疯魔。”
“此人暗中联合了万剑门和青云宗,发誓要在秘境之中,将你和夜珩置于死地。”
“他把自己的那枚万灵令,给了楚河。”
“不仅如此,他还从凌霄宗内挑选了三名化神期长老,作为护卫随楚河一同进入了秘境。”
“最为关键的是,楚河获得了沈无渊的秘术传承,那是一种名为夺魂术的阴毒法门,专门克制神魂,他此次是冲着夜珩的残魂而来。”
苏绾听闻后,从容地倒了杯茶,推到夜珩面前。
“洛灵儿那边情况如何?”
苏景行眉头紧皱,语气中满是难以掩饰的厌恶。
“她搭上了御兽宗的少主。”
“那少主被她迷得神魂颠倒,竟不顾宗门规矩,把自己备用的一枚万灵令给了她。”
苏绾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这在我的意料之郑”
她完,从袖中取出一张暗紫色的传讯符,拍在石桌上。
符纸边缘还有被法术灼烧过的焦黑痕迹,表面覆盖着一层复杂的灵力禁制。
苏景行盯着那张符纸。
“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楚河发给沈无渊的密信。”
苏绾的指尖在符纸上轻轻一点。
“我从鬼域回来的路上,顺手截获的。”
苏景行一愣,脸上满是疑惑。
“凌霄宗的加急密信都带有自毁禁制,一旦被外力触碰就会自焚,你是如何截下的?”
苏绾没有回答,眼底有清光一闪而过。
道之眼已然开启。
无形的清光扫过符纸,那层复杂的禁制便消散瓦解。
原本空白的符纸上,缓缓浮现出几行金色的字迹。
苏绾的手指按着符纸,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师尊,一切已安排妥当。”
“弟子将在秘境第三层设下埋伏。”
“待夜珩入阵,便立刻启动道锁魂阵。”
“届时,执骨使会趁机出手,剥离苏绾的静心骨。”
“骨归上宗,人留全尸。”
苏绾念完,将符纸推到苏景行面前。
苏景行一掌拍在石桌上。
咔嚓一声,坚固的石桌表面瞬间裂开一道长长的缝隙。
“楚河这个畜生!”
他猛地站起身,双目通红。
“他们竟敢在万灵秘境里动手抢骨头!”
一直沉默的夜珩坐在旁边,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杯中的茶水在他指尖的寒气影响下,悄然凝结了一层薄冰。
“道锁魂阵。”
夜珩吐出这五个字,周身杀气顿起。
“此阵法专为针对魔修神魂所设,一旦入阵,神魂便会被道之力一点点碾碎。”
“第三层。”
他站起身,黑眸中满是难以消散的戾气。
“我去将第三层杀个片甲不留。”
苏绾抬手,按住他的手背,温热的掌心驱散了他指尖的寒意。
杯中的薄冰瞬间融化。
“杀空第三层,既耗时又耗力,得不偿失。”
苏绾看向面色凝重的两人。
“他们想在第三层动手,我偏不让他们如意。”
苏景行仍未从震怒中平静下来。
“进入秘境必须逐层深入,你要如何绕过去?”
苏绾将那卷舆图重新在桌上摊开,指尖点在第三层区域的外围一处标记上。
“这里,有一条被废弃的暗道。”
“可以绕过前四层,直接通往第五层。”
夜珩的视线落在她所指的位置,眉头微微一皱。
“第五层盘踞着上古凶兽。”
“那些东西肉身强悍,寻常法术难以山它们。”
“修为不到元婴,踏入其中便是死路一条。”
苏绾收回手,语气却十分平静。
“所以我需要在秘境里完成突破。”
苏景行神色一变,惊叫道。
“你才刚刚稳固筑基大圆满的境界!”
“秘境之中灵气狂暴杂乱,根本不适合吐纳修校”
“在这种地方强行冲击金丹,甚至元婴,你的经脉会承受不住,最终只会爆体而亡!”
苏绾看着他,眼神没有丝毫退缩。
“哥,我手腕上的东西,等不了我按部就班。”
她拉开衣袖。
那道金色的纹路,已经从手腕蔓延到了臂中段。
金色的丝线在白皙的皮肤下游动,显得不祥而诡异。
苏景行望着那不断蔓延的金色纹路,喉头一哽,竟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拐杖敲击地面的笃笃声。
苏父搀扶着苏家老祖走了进来。
老祖的脸色比前几日稍有好转,但眉宇间仍萦绕着一股病气。
苏父走到桌前,将一个温润的玉盒推到苏绾面前。
“这是苏家压箱底的三枚破境丹。”
苏父的声音略显沙哑。
“爹知道劝不住你。”
“这丹药能在你突破时护住心脉,为你增添三成突破的机会。”
苏绾看着那个玉盒,鼻尖一酸,眼眶微微发热。
她伸手接过,玉盒还带着父亲掌心的温度。
“谢谢爹。”
老祖推开苏父的搀扶,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卷泛黄的竹简。
“绾丫头。”
老祖将竹简递到她手郑
“此乃《万灵渡魂经》。”
“是我苏家先祖”所留功法,乃是专为身负静心骨的后人所创。”
“当年先祖正是凭借此功法,于道煞气之中杀出一条生路。”
“你若执意要在秘境中强行突破,此功法或许能助你压制那些狂暴的灵气。”
苏绾双手接过竹简,只觉它重若千钧。
苏景行锵然一声拔出腰间长剑,剑尖直直插入地面。
“我也去。”
苏绾抬头看向他。
“哥,你留在苏家。”
“不行!”
苏景行态度极为坚决。
“你有三枚万灵令。”
“你和夜珩,再加上我一个。”
“我修为虽不如他,但至少能为你挡上一刀。”
苏绾望着他执拗的眼神,知道再劝也是无用。
她取出万灵令,分了一枚给苏景校
“进去之后,一切行动听我指挥。”
苏景行握紧了那枚冰冷的令牌。
“好。”
夜色很快降临。
喧闹了一日的苏家大院,终于安静下来。
夜珩独自一人坐在屋顶。
晚风吹拂着他墨色的衣摆,撩起他几缕黑发。
他手里握着那把黑剑,指腹在剑身上一道道陈旧的划痕上缓缓摩挲。
突然,他头颅深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夜珩手指一紧,剑尖在瓦片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他抬手按住自己的太阳穴,试图压制那股痛楚。
一段模糊破碎的画面,却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闪现。
他看到自己身着一袭白衣金甲。
那金甲上镌刻着无数繁复的符文,流转着神圣的光辉。
他手里握着一柄长枪,枪尖还在滴血。
他立于一处极高的山巅之上,脚下是翻涌不息的云海。
在那片云海之中,隐约有无数尸身沉浮,那些人穿着各色服饰,流出的鲜血将整片云海都染成了暗红色。
一个空灵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那声音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战神大人。”
“道召见。”
夜珩试图转过头去看清话的人。
可画面却在那一刻崩塌碎裂。
夜珩猛然睁开眼,急促地喘息着。
他额上布满冷汗,握剑的手甚至在微微颤抖。
漆黑的瞳孔深处,一缕诡异的金光一闪而过。
他低头看着自己握剑的手,眼底的迷茫与痛楚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沉冰冷的杀意。
喜欢撕碎仙门剧本,我救赎了绝境魔尊请大家收藏:(m.7shuwu.com)撕碎仙门剧本,我救赎了绝境魔尊去书屋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