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到半夜，陆青安忽然睁开眼睛，心里莫名地不安。
夜风习习，旁边的铁蛋打着呼噜，他嘴角翘了一下，很快，又凝固住了。
他好像听到了脚步声。
陆青安立马坐起来，透过窗户，看见一道暗影鬼鬼祟祟的，站在水塘边。
他快速出了棚子，冲过去，冷声大喝：“什么人！想干什么？”
王兴强正要拧开瓶盖，冷不丁地被吓了一大跳，险些栽进水里。
他嘴里骂了句脏话。
眼见着陆青安久要冲过来，他想也不想，一个箭步冲上去，手里的农药瓶子，狠狠地往陆青安头上砸。
“砰”地一声。
一阵剧痛袭来，陆青安脑子嗡嗡作响，鲜血混着农药流了他满头满脸。
剧烈的灼烧感，让他睁不开眼睛，但他死死地抓着王兴强，高声大喊。
“有人要投毒！有人要投毒！”
巡逻队就在附近，只要听到，就会立马赶过来。
陆青安还要再喊，王兴强一发狠，正要把另一瓶农药也砸他头上，铁蛋不知什么时候也醒了，看到爸爸被坏人欺负，整个人像暴怒的虎崽。
“坏蛋！你别打我爸爸！”
铁蛋跟着陆青淮训练了这么久，不管是力道，还是速度，都远超很多同龄人。
脑子里，闪过陆青淮教的那些制敌方法，像一枚燃烧的炮弹，快速地冲向王兴强，借着巧劲，狠狠踢向他的胫骨。
“咔嚓”。
一道轻微的骨裂声响起。
“啊！”
“我的腿！我的腿......”
惨叫响彻黑夜。
王兴强被踹倒在地，疼得抱住了自己的腿。
“爸爸！爸爸！”
刺鼻的气味，让铁蛋十分不安，正要去扶陆青安。
“别过来，”陆青安呼吸困难，竭力保持清醒，安抚着他，“爸爸没事，你去喊巡逻队，把坏蛋抓起来，铁蛋同志勇敢又能干，一定能办到的，对不对？”
铁蛋抹了一下眼泪，声音里带着哭腔：“爸爸，你等我，我去喊大牛叔叔。”
“好，我们铁蛋最厉害了。”陆青安忍着剧痛，笑着道。
他声音很轻，在铁蛋转身跑去找饶瞬间，再也控制不住，浑身抽搐。
好在巡逻队听到动静，快速赶来，铁蛋看到人，哭着大喊。
“大牛叔叔，快去救我爸爸，有坏人打他！他流了好多血，还有臭臭的味道。”
大牛隐约闻到农药的味道，脸色骤变，当即吩咐。
“石头，你赶紧去山里找青淮，看能不能跟部队借辆车，青安必须尽快送卫生院。”
“虎子，你快去通知老支书。”
石头和虎子拔腿就跑。
大牛冲到水塘，看到陆青安，目眦欲裂，指着王兴强怒声大吼：“把这畜生绑起来！”
然后，脱掉陆青安的衣服，背起来，就往河边冲，不停地用河水冲洗陆青安的头、眼睛，面部。
铁蛋跟上来，也帮着冲洗，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直到老支书他们赶过来，他才“哇”地一声哭出来。
“爷爷，奶奶，妈妈，有坏蛋欺负爸爸，爸爸好痛痛......”
赵翠兰把他搂进怀里，摸着他的头，红着眼睛安抚：“奶的乖宝，别怕，你爸爸会没事的。”
陆青安已经昏迷，头上破了个大洞，皮肉红肿、翻起。
赵翠兰的心，仿佛被狠狠剜掉了一块。
“青安，”李春英眼泪大颗掉落，险些站不稳。
大牛：“叔，婶子，你们别急，我已经让石头去找青淮，车来了，咱们就送青安去卫生院，青安吉人相，会没事的。”
老支书脸色沉重，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到底怎么回事？”
“我听到青安喊有人投毒，就赶了过来，”大牛咬牙切齿，“是王家村的那个王八犊子，我已经让人将他绑起来。”
老支书绷着脸，眼里全是冷色。
没一会儿，陆青淮开着车来了，几人把陆青安搬上车。
陆青淮脸色冷得像淬了冰霜，往水塘的方向看了一眼，无尽的风暴，被他锁在眸底。
他冷静地对老支书道：“爸，我哥可能有脑震荡，路上颠簸，你把他的头固定住。”
“好。”
老支书抱住陆青安的头，摸着他的脸，眼底全是红血色。
车里的气氛凝滞沉重。
陆青淮紧紧握着方向盘，油门踩到底。
一路狂飙到卫生院，医生赶紧进行抢救。
一家人紧张地守在手术室外。
半个时后，医生从手术室里出来，表情也很凝重。
“伤者中毒很深，药不够，得去县医院调药，药量不足，中途很有可能会呼吸衰竭，他的眼睛损伤严重，视物会模糊、怕光，视力下降，无法复原。”
随着医生最后一个字完，走廊里响起一声压抑的哭声。
李春英死死地捂住嘴。
陆青淮死死地攥着拳头。
他本来想直接去县医院，又担心万一呼吸衰竭，得不到及时救治，陆青安会有危险。
所以，只能等县医院调药过来。
他问医生：“紧急调药，多久能到。”
医生语气沉重：“如果是白，差不一个半时，但现在......”
“能借一下你们的电话吗？”
“可以。”
医生带着陆青淮去办公室。
陆青淮给县里的战友打了个电话，对方保证会以最快的速度，将药和最好的眼科医生带来。
“滴答......滴答......”
墙上挂着的老式机械挂钟，秒针慢慢地走着。
10分钟......
30分钟......
45分钟......
对陆家人来，无比的漫长与煎熬。
就在这时，响起护士惊慌失措的喊声。
“张医生，不好了，病人呼吸困难，嘴唇发绀，心跳紊乱，还突发呕吐，陷入昏迷，可能......”
护士的声音带着颤抖，如一道惊雷，劈在陆家饶头上。
“可能颅内有血肿！”
赵翠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望着手术室的大门，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药......药怎么还没来？老大，老大......”
老支书眼眶发红，狠狠地抹了一把脸，像是在告诉赵翠兰，也像是在告诉自己。
“药已经在路上，马上就到了，老二的战友，一个时就能送到，已经45分钟了，一定赶得及的，赶得及的！”
赵翠兰泪眼模糊，站在手术室门外，隐约能听到抢救的声音。
那些声音，夹杂着“脑损伤”，“植物人”，“神经受损”。
有些，她听得懂。
有些，她听不懂。
但全都像一把把重锤，重重地锤在了她的心上。
“陆二哥，”
一道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沈乔满头大汗地朝几人跑了过来。
? ?沈乔：我们的铁蛋同志好勇敢，有没有票票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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