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遭了贼，乌云罩顶，气氛很压抑。
沈乔美滋滋地喝了一顿鸡汤，下午也去上工。
她去割猪草。
工分虽然少，但活轻松。
王桂花经常夸她能干，夸她懂事，哄得她下死力气，跟壮劳力一样挣满工分。
但从今起，她不会再为撩到那些不值钱的夸赞，就辛苦自己，没苦硬吃。
割完猪草，沈乔没有马上回去，她去摘三月泡，碰到了大队长家的闺女。
李春艳和她同岁，性子开朗，笑起来杏眼弯弯。
“你也来摘三月泡吗？那边的三月泡长得特别好，个头很大，红彤彤的，很甜。”
李春艳给沈乔指霖方，沈乔笑着道谢。
李春艳被她的笑容晃了一下：“你想起来真好看。”
沈乔微笑：“你笑起来也很好看，很可爱。”
李春艳脸圆圆的，有些婴儿肥，笑起来还有酒窝。
这样年轻明媚的姑娘，为渣男去死，太不值得了。
是不是也可以帮她一把？
第二，沈乔去了镇上的食品厂。
正好是下班时间，乌泱泱的一群人，从厂里出来。
渣男叫王兴强，定亲来村里时，沈乔见过一次。
没一会儿，就看见他和一女同志有有笑地从厂里出来。
女同志一身布拉吉裙子，脚上穿着皮鞋，应该就是厂长千金。
沈乔跟在两人身后，路过一条巷子的时候，突然窜出来一个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沈乔抬头一看，是林书白。
她皱眉：“林知青，你干嘛？”
林书白声音冷硬：“不是，不会再缠着我吗？竟然跟踪我，跟踪到这里来。”
沈乔没想到会碰到林书白，但他这自以为是的模样，她气笑了。
“谁跟踪你？你是不是有病？路是你家的，你能走，别人不能走了？”
可落在林书白眼里，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因为被他戳破，恼羞成怒了。
林书白嗤笑：“这就是你的新花样，有意思吗？”
眼见着王兴强和那女同志要走远了，沈乔不想理会林书白，但林书白堵住了路。
沈乔看着他，眼神很冷。
“做人还是不要自作多情，底下，可不只你林知青一个男人，你凭什么以为别人会一直喜欢着你？”
林书白家庭优越，骨子里有一种然的傲气，他很清楚自己的外形条件，对女同志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讥讽地扯着唇角：“我自作多情？你跟踪我......”
“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是你拦住我的路！”
“我拦你的路？”
林书白冷笑，退后两步把路让出来，玩味地看着沈乔。
然而，没有想象中被拆穿借口的慌乱无措，无地自容。
沈乔看也不看他一眼，抬脚就走，十分干脆利落。
林书白表情僵在脸上，愣了片刻后，轻嗤了一声。
虽然手段比之前高明多了，但没用。
他不可能会喜欢一个农村姑娘。
等沈乔走出巷子时，已经没有王兴强的身影，她吐出一口浊气，决定先回村。
刚到家，就听见大壮哭得撕心裂肺，沈乔半点没有要哄的意思。
沈家人也正好下工。
朱红梅一看大壮沉甸甸的裤裆，就知道他拉裤子里了。
她语气埋怨：“大壮拉了，你怎么不帮他换条裤子？看把他哭的，底下哪有这么狠心的姑姑。”
大壮生下来就是沈乔照鼓，朱红梅这个亲妈，没洗过一片尿片，沈乔可不会再惯着她。
“我是他姑，不是他妈，你儿子也不是给我生的。”
朱红梅错愕，眼珠子都瞪圆了：“谁家做姑姑的，不照顾自家的侄子？你现在对他好，他记着你的恩情，等他长大了，肯定孝顺你。”
孝顺她？
有一回，她不舒服，想让大壮带她去医院，大壮足足骂了她半个时。
骂她老不死的，还，哪个老人年纪大了，没点毛病，忍忍就过去了，非得跑医院，他又不是她儿子，别啥事都找他。
大壮几乎是在她背上长大的，她疼得跟眼珠子似的，给他攒钱买房，帮他带孩子，伺候他们一大家子，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结果，养出了白眼狼！
朱红梅也没过她一句好。
“亲爹亲妈还在，轮得到当姑姑的给他收拾屎尿？”
朱红梅像是被雷劈了一样，见鬼似地看着沈乔。
在她眼里，姑子性子软，不高兴了，也只会生闷气，对大壮更是好得没话，大壮哼唧两声，她都要心疼半，生怕他把嗓子哭坏了，抱在怀里，心肝宝贝地哄着。
哪像今，大壮拉裤子嚎得嗓子都哑了，她眼皮子都没动一下。
“你怎么能这么话？”
朱红梅总把她当软柿子捏，沈乔冷笑。
“那怎么？他从你肚子里爬出来，你当娘的，都嫌他屎臭，不想给他洗，怎么，他是什么生贱种，有娘生，没娘养吗？”
朱红梅被得脸色涨红，将大壮扯到水缸旁，阴阳怪气一通骂。
“哭哭哭，我还想哭呢，遭了瘟的，谁家没个搭把手的，就我倒了八辈子血霉，呕......”
裤子脱了一半，朱红梅被熏得一阵干呕，直接用冷水给大壮洗屁股，大壮被冷得哇哇大哭。
王桂花听见大壮哭，心疼坏了，指着朱红梅就骂。
“你怎么当妈的，脑子装的都是屎吗？现在才几月，你用冷水洗，我大孙子要是有个头疼脑热，我跟你没完！”
朱红梅眼眶一红，暗戳戳地告黑状：“我回来的时候，大壮都拉了一裤子，哭得嗓子都哑了，我这不是着急吗？”
沈卫民见沈乔站着，眉头一皱，指责道：“乔，你这么大个人，怎么也不给你嫂子搭把手，谁家丫头这么懒？”
沈乔讥讽道：“还要怎么搭把手？大壮都五岁了，你们当爹妈的，喂过一次饭，洗过一片尿布吗？你们也挺大一个人，好手好脚的，干不来人事了？”
沈卫民被噎得脸红脖子粗，不满道：“一家人这么计较，你也太不懂事了。”
沈卫民最不是个东西，家里的好处全让他一家子占了，她贴补最多的，也是他这一家子，她骨头都熬烂了，他都觉得是应该的。
“按你这么，我年纪轻轻的，就活该给你们当老妈子，当牛做马呗？就你们这脸皮，我都替你们臊得慌。”
沈卫民脸色黑沉，想教训沈乔，但又不过她。
看自己儿子吃瘪，王桂花心里不痛快。
死丫头中邪了？
话怎么这么不中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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