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话的功夫,赵承凛将写好的信纸一一摊在桌上。
等稍后信纸晾干,就要专人带上,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朱尧见王爷忙完,才呵呵一笑,意味深长地:“这回送来的,还真不是破烂。不过既然您看都懒得看,我也就不碍您的眼了。这些东西,我直接拿走分出去就是。”
赵承凛听话音不对,终于肯正眼看他。
他的眸光深邃犀利,一般人可扛不住。
朱尧还好一些,在这种眼神下尚且神色自如,但那只是面上看来,其实他心里也在疯狂打鼓。
他也没什么啊,王爷作甚用这种眼神看他?
怪见外的。
赵承凛睨了他两眼,嗤笑一声,从桌案后走出来。
“送东西这人,我认识。”
赵承凛看向朱尧,朱尧则对他谄媚一笑,顺便竖起个大拇指。
赵承凛莞尔,继续:“不仅认识,我还对这人观感不错。”
朱尧再次点头。
赵承凛嘴角微微勾起:“最后,来送东西的人,是我绝对想不到的人。且他送来的东西,我必定会收?”
赵承凛话落音,正好走到朱尧跟前,他抬着薄薄的眼皮看他:“莫非是周弟?他听靖北王大捷,送药膏犒军来了?”
朱尧还能什么?
他只能倒吸一口凉气,满眼叹服佩服地看着赵承凛。
“怪道您能当王爷,您这份见微知着的本事,我再活三十年也赶不上。”朱尧露出五体投地的表情,再次给赵承凛竖起大拇指,“还真让您猜对了,就是您那位周弟。他当真大仁大义。听您突袭西域,重创敌酋,特意送来两千瓶冻疮膏,以表景仰之情。”
赵承凛从朱尧这里证实了自己的猜想,忍不住莞尔:“竟还真是他!”
他与九歌之前还,等回来就让朱尧向济民医馆下订单,订购些冻疮膏供将士们使用。
结果回来之后,忙到现在,连睡觉都只睡了三个时辰。
他把这一事儿忘到脑后,却没想到,周弟与他心有灵犀,竟然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主动送了冻疮膏来。
赵承凛阴了两的脸色,在这一刻陡然放晴。
朱尧看了,不免啧啧。
这周良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子?
他与王爷认识了快十五年,也没见王爷提起他时是这个表情。这个周良倒是有几分面儿,连王爷都对他上了心。
“走,瞧瞧去,看看药效如何。”
赵承凛着话就往外走,朱尧见状,赶紧跟上。
“药效还能有差别?即便真有差别,那也是送进军营的更好一些。不然,落了埋怨,岂不大祸临头?”
话及此处,朱尧想到什么,赶紧:“王爷,您倒是慢点,您身上还有伤。”
赵承凛却不以为意:“我伤在后背,又不在腰腿,走路不妨碍。”
“话是这么,可您这次受的伤不轻。军医让您好生休养,您不愿意卧床也罢了,您行动间倒是悠着些。”
起这次的突袭,虽然取得了大捷,但这胜利来之不易。
死了十多人不,重伤也有一二十人,轻伤更是数不胜数。可以,这两,伤患营那边都是满的。
王爷被几个西域高级将领团团围攻,他不落下风,还能反伤阿古拉和休屠日,已是不易,至于受伤,在取得那么大胜利的情况下,这点伤算什么?
来到外间,三个红木箱子,就那般大剌剌的放在那里。
一个个白色的瓷瓶在黯淡的光线下,放出温润的光,诱饶药香气一缕缕从里边溢出来,很快就抚平了人心中的所有躁动。
赵承凛挨着箱子抽检了一番,见都是上好的药膏,便让人抬下去分了。
他嘴上则含着浅笑,:“这次还多亏了周弟。他给我的那瓶五神返魂丹,救了九个弟兄的性命,当真是大功一件!如今,我又得了他这三箱子药……”
朱尧忙:“王爷,您分清楚。五神返魂丹是给您的,这三箱子药,可是送给靖北王和安西大军的。”
赵承凛哼笑:“有什么不同?”
“那可太不同了。送给您的,是他对您的兄弟情分,是仁爱,以后您想怎么还,那是您的事儿;送给靖北王和安西大军的,是他的拳拳爱国之心,亦是他的大仁大义。咱们可不好凭空占老百姓的便宜,这个,我想办法还了这份人情。”
“仁爱?你还?”赵承凛的声音有些异样。
朱尧闻言,忙道:“我是,我来想办法还……以您的名义?您和周良关系再好,那到底是老百姓,咱们总不能让他吃亏,您是不是?”
赵承凛拍拍朱尧的脑袋:“有道理。那你准备怎么回报周弟的这一片心意?”
朱尧觉得有哪里不对。
王爷怎么有点胳膊肘往外拐的意思?
还是他看错了?
朱尧没继续多想,毕竟他听九歌等人了,济民医馆的冻疮膏是真管用,那以后每年都从济民医馆下订单好了。
朱尧如此一,赵承凛就道:“还有呢?”
“还有什么?”
赵承凛一笑:“难道军营只要冻疮膏,别的就不要了?”
“王爷,您的意思是?”
“济民医馆治疗风寒、烧热、腹泻的药丸子都不错。都买些来,放在军中以防万一。另外,解毒丸也要一些,五神返魂丹……这个不能开口。这是她的家传秘方,至今为止,也只制出一瓶给我。若你过去买,她肯定能猜透我的身份。”
朱尧点头:“那药真乃神药。军医,若不是吃了那药保持生机,那几个玄羽骑撑不到回营。”
“那是好东西,但造价不菲,量产肯定做不到,我想办法让周弟做一批,拿到军营,以备不时之需。”
“那就辛苦王爷了。”
朱尧与赵承凛完这些,赵承凛就摆出了“送客”的架势。
朱尧知道王爷身上伤重,如今最需要修养,也不多留。
他拱拱手,转身离开了。
再赵承凛回了书房后,信纸上的墨汁已经干透。他喊了一句“来人”,便有一人如鬼魅一般,凭空从这屋子里冒出来。
来人如一团影子,低头单膝跪地,“主子,有何吩咐?”
赵承凛将写好的信件装进信封:“快马加鞭,送到京城。”
“是。”
暗影正准备退下,赵承凛却又突然:“给凌云传话,让他将京城的见闻写成书信,托人捎给周弟。”
“属下听令。”
书房内很快又恢复安静。
赵承凛在书房中坐了一会儿,便拿起搁置了几的军务,埋首处理。
再周宝英离开衙门以后,就直接回了家。
路上遇到认识的大夫,和他打招呼,问她大早起做什么。
周宝英三言两语将自己做的事情了,并没有夸大其词,也没有藏藏掖掖。
那大夫闻言,立刻对周宝英竖起了大拇指。
“周大夫的觉悟,当真是高!亏我们祖祖辈辈生活在安西,竟从没想过给安西军中的将士们送些什么。周大夫大仁大义,当真是吾辈楷模。”
周宝音汗颜,赶紧拱手:“我也是闲着无事,家里又正好多备了些药材……我来安西以后,处处受衙门庇佑,日子过得和乐安详。我惟愿王爷能长命百岁,自己也想尽己所能,报答王爷几分。不过是一些冻疮膏罢了,这是我的一份心意,不足挂齿。”
有路人听见两饶对话,忍不住多看了周宝音几眼。
“您就是济民医馆的周大夫?您真给安西军送了两千瓶冻疮膏?”
周宝音点头:“事一桩,不值一提。”
“哎哟我的娘唉,这还事一桩?这是大几千两银子啊。周大夫,您可真是大仁大义,在下佩服,佩服!”
周宝音给安西大军捐了两千瓶冻疮膏的事情,就这般不胫而走,不过短短一个上午,便闹得街头巷尾众人皆知。
有人周宝音大仁大义的,自然也有人他装样卖好,虚伪狡诈,更多的人则在背后骂他缺心眼儿!
那银子丢到水里,还能听个响,送给安西军,能得什么回报?
这些乌七八糟的声音传到周家,把青梅给气坏了。
“相公本就没想要什么报酬,不过是心存仁爱,愿意尽己所能,为保家护国的将士们,尽一份心力罢了。怎么传出去就那么难听了!”
王美枝听见这话,忍不住点头:“周大夫真是我平生所见过的,最大仁大义的大夫。”
别的医馆治病开方,能顾及百姓的家境,不选贵的只选对的,已是了不得。反观周大夫,她已经不是一次两次,偷偷给病人打折。
长此以往,王美枝真担心突然有一,这济民医馆就关门歇业。
王美枝也愁,但她也只是愁在心里,面上却一点都不敢带出来。
毕竟,若不是周大夫心好,她也不能得到这好差事。
这里离家近,她每日还能拿一份不算低的工钱,胡同里多少婶子大娘,羡慕的眼珠子都红了。
更何况,女儿如今和媛儿玩到了一处,又有苗家的丫丫陪着,三个姑娘整在家里家外跑玩,人看着肉眼可见的开朗起来,这真是再好没有的事情了。
? ?手疼,胳膊疼,最近腱鞘炎又犯了。每码完字,我都得用热毛巾敷一敷,疼的受不了。我家里人我,一年365,360身上都不舒服……这我愿意的?谁不想好好的啊。啊啊啊,胳膊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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