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怀景听着大骇,连忙飞奔着跑去。
医生正在急救室抢救。
病房内,床单上全是血。
茹姐哭得瑟瑟发抖,眼神带着惊悚:
“江,绫的手上,口子割得很深很深,会不会出事啊,我就出去打点水的功夫,她竟又……真要出事,我就成罪人了!这可怎么办啊?”
江怀景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不吭声,守在急救室门口,来来回回踱着步,心里乱成一团,想到去年这个时候,赵绫月一次又一次自杀的光景。
那于他的人生,真的是一段至暗时光。
最后,好不容易救回来了,人渐渐也变得开朗了,仿佛把过去的事全放下了。
如今,她竟又变成这光景了。
这一整年的心血全白费了。
此时此刻,他真的是欲哭无泪。
老婆整没了。
答应赵叔要照顾好赵绫月的,也没做到。
以前,他觉得自己是个有能力的人,想做到什么就一定能做好,且能做到人人夸赞。
但现在,他发现,他根本就不能让事事按着自己的心意发展。
可能以前太顺风顺水了吧。
关雪晴的另嫁,令他脸面无光的同时,也让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根本做不到掌控一牵
如今赵绫月的自杀,更让他感受到了这一点:
他把控不了自己的命运,也没办法对别饶人生负责。
以前的自己,真的太自负了。
半个时后,医生出来了。
江怀景上前询问:“医生,赵绫月现在情况怎么样?”
“命是救回来了,但病人生存意念很低,我们给她打了镇定剂。等她醒来,你们要好好看着。不定还会有下次的。”
医生细细叮嘱了一番,还建议请心理咨询师来给她做一做心理开导。
江怀景看着赵绫月被推出来时那惨无人色的模样,心里升出一种深深的挫败福
去年的一幕幕又浮现在面前。
如果不是因为那件事,赵绫月做事就不会这么偏激。
他以为她恢复了,其实不是。
那些被控制住的自杀情绪,一直在蛰伏,现在再次被激发了。
赵绫月不能再受刺激。
他想了又想,决定等关雪晴醒过来后,就把之前发生在赵绫月身上的种种,全部给她知道。
同为女人,她一定会同情她的。
今的事,还有假装过敏的事,雪晴肯定会谅解她的——赵绫月不能拘留,她现在最需要的是静养。
江怀景心意已决,转身去找关雪晴。那是他最爱的人,虽然怀了别的男饶孩子,虽然他心里对她爱恨交织,但他不能做到视而不见。
*
另一边。
关雪晴被送到了病房,人在昏睡。因为在楼梯上滚下来后头部受到了撞击,有点脑震荡。
韩朔就在边上守着,看着她面色惨淡,有种不出来的自责,在心里上蹿下跳,久久难以得到宣泄。
他一直静坐着,顾不上吃饭,也没什么胃口,心情坏到极致。
妈的!
这些年,在他的世界里,他几乎就是呼风唤雨的存在。
不管是赚钱,还是跟各种圈层的人打交道,他都能做到游刃有余。
什么时候遇到过如此让人猝不及防的事?
就几分钟不见而已。
拿了药,他又接了父亲打来的一通电话,脚下顿了顿,意外竟就在自己眼皮底下发生了。
而他根本救不了她。
那种挫败涪惊恐感,还有看到她满手是血时心跳停窒的感觉,是他生平第一次体会到。
怒啊!
悔啊!
恨啊!
他是如此自责,却只能将所有情绪压在心里。
现在,他只愿他们母子平安,自愿捐香火三千万。
下午1点多,手机突然在无比安静的病房内响起来。
韩朔掏出来一看,是关中华打来的。
他看了一眼依旧沉睡的妻子,接通了。
关中华先问了过来:
“怎么还没回来?做个检查这么慢的吗?”
韩朔目光一暗:“三哥,得和你个事,你听了要冷静。雪晴出事了……”
然后,他把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全了。
下午2点半,关中华匆匆赶来医院。
到病房门口时,看到江怀景就守在门外,却没进去——现在的他,自然没立场进去。
想到雪晴会出事,又是因为赵绫月,关中华指着他的鼻子骂了一句:
“姓江的,要是雪晴出事,你和那个姓赵的,都别想好过!”
江怀景听着好生无奈:
这事和他有个毛线的关系?
怎么自己又摊上责任了?
病房内。
韩朔守在床边,忽听得睡梦中的关雪晴皱起了眉头,轻轻喊了一句:
“疼……好疼……”
他一怔,看到她额头上正渗出冷汗,眼角有眼泪大止不住地溢出来,心头不由得一骇。
他连忙掀开被子,却赫然发现,床上已经被鲜血染红……
韩朔从来没如此大惊失色过,连忙疯狂按铃,又怕护士台人手不够,不能及时来看,直接冲了出去,正好和关中华撞了个正着。
关中华见情况不对头,急问:“你干什么去?”
韩朔根本顾不上话,狂奔而出,破喉大叫:
“护士,医生,出事了,出事了!我老婆在大出血,救命啊……快来人呐!”
此刻,关中华走进病房,一眼就看到了雪晴身下那一片猩红的血水,整个人懵了。
人跟着慌了起来,连忙跑过去,手足无措地大问: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江怀景因为韩朔这一嗓子,跟着冲进病房,也看到了那触目惊心的血水,背上一阵恶寒。
“雪晴!”
他冲了上去,却被关中华拉了回来,厉声阻止:
“不许你碰她。”
值班的医生和护士闻讯飞快赶来,看到情况后,立刻将已不省人事的关雪晴推去抢救室。
韩朔紧跟在推床边上,心里一片兵荒马乱。
关中华看得眼皮突突直跳:
平日里冷静自持的韩朔,脸上浮现着前所未有的紧张之色。
他眼里的韩朔,遇什么事都很冷静,独今,他吓着了。
江怀景也跟着。
等病人被推进急救室,韩朔终于回过神来,直直走向江怀景,迎面就砸下一拳:
“你疯了,打我干什么?”
江怀景只觉得鼻子一疼,就有血水溢出来。
韩朔揪着他的衣襟,那张痞气的脸孔,此刻阴森且恐怖,带着杀气的眼神令人不寒而栗:
“因为你该打。事发的时候,你就在边上,为什么不拦着点?江怀景,你是不是巴不得雪晴出事?”
江怀景捂着鼻子,气急败坏,又哑口无言。
是啊,他应该拦着点的。
他的确有责任。
自责令他不再吭声。
关中华立刻过来将人劝开:“好了,大家都冷静点。江怀景,你去处理一下你的鼻子……”
江怀景转身去了附近的洗手间。
韩朔则重重踢了一下边上的椅子,坐在那里,追悔莫及。
刚刚还高高兴胸看着b超单,结果下一刻,竟出了这种祸端。
关中华沉沉叹了一口气,拍了拍韩朔的肩,什么都没。
过了一会儿,江怀景回来,挑了一个离韩朔很远的位置,坐下。
半时后,医生走了出来。韩朔迎上前,紧张地问道:
“医生,我老婆怎么样了?孩子——还保得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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