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美好的夜色，全让石彩霞搅合了。
郁英拧着眉，看着突然闯进家门的大伯娘：“你怎么随便进人家门？”
石彩霞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她面前，嘴角颤着：“英子！你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啊！”
郁英：“……”
她正准备跟张应慈坦白自己不是原来的郁英。
结果被大伯娘横插一杠子，用的还是抱错这样狗血的事。
张应慈挪动步子要上前。
郁芳比他动作更快，迅速拉开石彩霞：“妈！你在胡什么！”
石彩霞一把甩开她，只看着郁英：“英子，你得信我。”
“王秀呢？”郁英问。
“王秀是你三婶！”石彩霞得言之凿凿，“她生的郁芳，我生的你。”
“她趁我睡着，把孩子换了！”
郁英盯着她看。
石彩霞的眼神里有种奇怪的狂热。
郁英后撤步，担心对方激动之下乱喷口水。
张应慈时刻留意着她，直接抬手，不轻不重地捏住了石彩霞的手腕。
石彩霞吃痛，手一松。
张应慈顺势把郁英拉到身后，一米九的个子往那儿一站，像堵密不透风的墙。
他声音不高，却有分量：“话要讲证据。”
石彩霞心里那点怯意刚冒头，又被贪念死死摁了回去。
她梗着脖子，把早就在肚里滚过无数遍的话倒了出来：“……我问了王婆子才知道！”
郁英被这荒诞的话逗得一乐。
真假千金分不清自己孩子长啥样，那至少得有一个人是真千金吧？
可这俩孩子有什么好换的？
泥地里打滚，大哥二哥都一样啊。
她没放在心上，但郁芳已经破防了，“妈……那我算什么？”
“你跟王秀一个德行，蔫了吧唧的。”石彩霞不耐烦地回头，又指着郁英，“英子从就聪明，可惜王秀没本事供她读书。”
“要是跟着我，砸锅卖铁我也送她上高中！有这样的脑子，现在不定已经是大学生了！”
“王秀那个废物，郁老三那个短命鬼，耽误了我闺女的前程！”
郁芳的嘴唇开始哆嗦：“跟着你？跟着你挨骂、挨打？我嫁进陈家每个月给你寄钱……”
“就五块钱！”石彩霞打断她，努力撇清关系，“你连个房子都屁点大！你男人是个废物，你自己也是个废物！我指望你什么？供你读书的钱都浪费了。”
郁芳恍惚。
她被石彩霞的疾言厉色砸碎，掉在地上捡都捡不起来。
是不是真心话她难道听不出来吗？
自己母亲是真的嫌弃自己。
这些年的懂事和孝顺终究是错付了！
“所以你就来找她？“郁芳指着郁英，“因为她嫁得好？因为她男人是团长？”
郁芳抹掉眼泪，转向郁英：“你刚才要什么事？”
石彩霞见她哪壶不开提哪壶，拽郁英就走：“走，跟我去找王秀把话清楚。”
“也不用清楚。”郁英纹丝不动：“明一早，我们去做鉴定。”
石彩霞脚步一顿。
郁英：“以前滴血验亲是糟粕验不出来，但现在科技进步了。”
石彩霞眼珠转了两圈。
医院里能验血型，但好像血型只有那几种吧？
万一撞上了呢？
那荣华富贵不就攥在手心里了？还不怕被戳穿。
“行，明我跟你去验。”她应得爽快。
郁英见没唬住她，慢悠悠补了一句：“我的是去研究所，我在那儿工作。”
“这是一项新发明，可以通过毛囊确认血缘关系，准确率百分之百。”
“要是对，我就认你做母亲，要是不对，那就是诈骗。”
“你，还有那什么婆子，但凡沾边的，我一个不落扭送派出所。”
石彩霞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褪了一层。
她转头去看郁芳，用眼神询问她郁英话中真假。
郁芳木着一张脸，没有反应。
石彩霞那点热切像泼了冷水，滋滋地灭了。
她干咽了一口唾沫，含糊道：“日子有些久远了……我再回去问问王婆子。”
“你……你也回去问问王秀。”
完，她拽着郁芳的胳膊，踉踉跄跄地出了门。
屋里安静下来。
张应慈低声：“我看不像合谋，郁芳那反应，不像装的。”
郁英点头：“确实不是合谋，就是大伯娘自己想出来的。”
这事完全就是方夜谭。
女配的生涯在正文里不过是草蛇灰线、一笔带过的存在。
可女主身世这种牵一发而动全局的核爆级设定，绝无遗漏的可能。
人贪起来，不用多复杂的理由。
就是自己把日子过得太好了，石彩霞想来直接摘桃子。
怪只怪自己太过于完美，让入记。
不过，信念感极强的郁芳，好像有点蔫吧了。
郁英升起防备之心。
这种信念感极强的人，被逼到墙角，要么彻底消失，要么凶猛反扑。
平时打闹逗乐没事，真祸害到自己头上就不好了。
她可不是会等到吃亏才反击的人。
得想个办法把郁芳这颗不定时炸弹送出京城，以绝后患。
……
石彩霞追在郁芳身后，抱怨道：“你还敢跟我甩脸色？”
郁芳没回头。
她像一根被掰到极限的竹片，谁再碰一下就会断成两截。
没什么比这更让人心寒的了。
郁英抢走了她的一切，体面的工作、家世好的丈夫、挣钱的本事，现在连她妈也要抢走。
石彩霞追了几步，终于放软了腔调：“哎呀，妈只是嘴上。”
“换女儿不代表你不是我的女儿啊。”
“你想啊，她要是听我的话，那咱们一家的日子不就好起来了吗？”
“你爸、蛋都能来京城了。”石彩霞：“郁英要是拿捏了那个团长，不就相当于咱们拿捏了？”
“到时候立杰的未来、你的未来都不用操心了。”
“何必去纠结那点名头呢？”石彩霞越越觉得她不懂事，“咋这么蠢呢？只要好处到手了就校”
郁芳沉默。
是啊。
她做什么都是对的，自己做什么都是蠢。
“没用的。”她：“张团长迟早会想起来的。”
“你以为郁英为什么要？她就是猜到了对方要想起来了，所以提前打预防针。”
石彩霞不以为意：“那让他想不起来就行了呗，一闷棍的事。”
郁芳差点气笑了。
“你以为还是在村里呢？”她：“我现在真怀疑你是郁英的亲妈了。”
为了郁英连犯罪的事都敢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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