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越从未见过这样的张应慈。
如果昨的他是不要脸和幽默,那么今简直就是死乞白赖。
以前的张应慈可是站在台上讲话、底下几百号人连咳嗽都得憋着的人啊。
这么一个人,此刻正走在郁英身侧,隔三差五地问——
“渴不渴?前面有卖酸梅汤的。”
“热不热?要不要扇风?”
他两手都提满了东西,却还试图把所有重物往一只手上堆,腾出另一只手来给对方扇风。
而,郁英虽和他并肩同行,却将身体偏向另一侧,全程不与张应慈对视。
沈越皱眉。
这跟想象中不一样啊,郁英这回避的姿态不要太明显。
如果她真是那种处心积虑骗婚的女人,应该百般讨好、千般温柔,把张应慈哄得找不着北才对啊。
他正思考着,前面又传来了张应慈的声音。
“我们婚后可能要在家里住一段时间。”张应慈,“随军手续我已经递上去了,后面再申请住房。”
现在住房紧缺,军区里不少人家一大家子挤在四五十平米里。
“我打算申请平房。”张应慈顿了顿,“楼房太挤了,平房虽然设施简陋但可以自己装一下。”
他偏过头看了郁英一眼:“你不是喜欢家里那个独立卫生间吗?到时候我们装一个。”
郁英一愣,太奢侈了。
不管农村还是城里,上的都是旱厕。
两块砖搭着踩脚,没有自来水,旁边搁一桶一瓢就完事。
可张家那个卫生间不一样。
瓷砖贴墙,冲水马桶,顶上一盏灯,干湿分离,淋浴喷头和浴缸一应俱全。
她声问:“这不会影响你吗?”
张应慈:“怎么会,我们自费搞卫生建设,改造下水管道应该奖励我们才对。”
“又不请人来参观,门一关谁知道里面什么样。”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到时候修两个,一个你专用一个别人用。”
沈越听得一清二楚。
啊,这还是自己那个好兄弟吗?
她都不用哄,自己好兄弟都跟条狗似的了。
这要是哄起来那还得了?
他全神贯注地观察郁英的反应。
要是一个人这么巴心巴肠地对他好,他一定会很感动。
但郁英只是笑了笑:“不用这么麻烦,我不挑的。”
她又住不长久,何必专门为她修个厕所呢。
到时候张应慈恢复记忆,发现自己付出了这么多,岂不是更恼怒?
沈越:怎么这么客气?
他又看向张应慈并继续观察。
张应慈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不能不喝水,也不能憋着不上厕所。会生病的。”
郁英不愿意上厕所,这也是他最近才发现的。
这大夏的,她宁愿少喝水,也要减少去厕所的频次。
还是他问了王秀,才知道原因——因为厕所有虫,所以她不愿意去。
他撒了石灰、草木灰,郁英这才愿意多喝一点水。
知道郁英有多膈应上厕所。
那东西爬得到处都是,如今都穿塑料凉鞋,底子薄,万一不留神就爬脚背上。
从厕所坑里爬出来的玩意儿,再爬到脚上,跟一脚踩进粪坑里有啥区别。
郁英打了个颤,点头道:“那好吧,真的太感谢你了。”
沈越:?
他一路观察,实在憋不住了,快走两步将张应慈拉至身侧,压着嗓子问:“她是不是……很不情愿跟你结婚?”
张应慈神色一凛:“你别这个,免得她回过味来了。”
郁英铁了心不嫁,他还真拿她没有办法。
难道要用工作、户口,去威胁吗?
郁英是农村户口,粮食关系还在村里。没有京城户口就没有粮票,在城里连口粮都解决不了,单位没法给她转正。
而农转非指标,没有特殊渠道根本拿不到。
嫁给他,成了军属,部队给指标,户口才能落下来。
不嫁,她工作黄,妹妹的学上不了,她妈在京城也待不下去。
但,用威胁达到目的之后呢?
郁英还会这样对他吗?是不是又回到在乡下时的样子?
沈越:??
“你、你还……”他震惊得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她、你、这……”
沈越脑中将所有事串联起来。
张应慈因为头部受伤,间接丧失了那方面的能力,所以才来旁敲侧击地问那事要怎么做,却怎么也学不会。(头部受杉致不举是有可能的,大脑或脊髓神经受损,信号传不到下面。)
硬不起来怎么学得会啊?
因为不行,所以才没有找门当户对的人。
可他挑中的郁英是乡下翘楚,模样好,性子文静,谈吐也不俗。
正因为自己给不了这样一个好姑娘正常的夫妻生活,心里亏欠,才百般讨好,低三下四,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
而郁英的冷淡和客气也正常。
一个十八岁的姑娘,正是一朵花的时候,嫁了个“不斜的男人,能情愿才怪。
不跑不闹,已经是她识大体、顾全大局了。
“兄弟,不要讳疾忌医。”沈越心疼地看向张应慈,目光沉痛而坚定,“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龙胆泻肝汤、淫羊藿、菟丝子、肉苁蓉——一定要有用啊!
张应慈:?
沈越没理会他那一脸疑惑,而是堆起笑,转头对郁英热情道:“嫂子,你有什么爱好吗?”
得忙起来!
不忙起来的话,这种情况,好兄弟头上容易戴绿帽子啊。
郁英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变得热情起来,诚实答道:“我喜欢看书,特别是化学方面的。”
“现在还在学着做手工,肥皂、香膏、蚊香之类的……”
“好啊!”沈越提东西的手都更有劲了,“很好啊!我有路子,给你多找点书看。你做手工缺什么材料,尽管开口!”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东西,忽然觉得太轻了。
不够,还得再买。
“对了嫂子,”沈越又道,“我这儿正好有一张电视机票。”
“买台电视放家里,你没事就看书、做手工、看电视。”
张应慈看他这般殷勤,眉头皱得更紧:“不用你的票,电视已经买好了。”
沈越察觉到他的敌意,恨铁不成钢。
这失忆了真是笨啊,连该防谁都不知道!
他要是张应慈,每早上训练完就骑车送人去上班,请她所有同事吃顿饭宣告主权,时不时去科室突击检查,下班就守在大门口接人。
只是这守活寡的滋味,确实不好受啊……
不不不!
自己想岔了!
咋是活寡,那不是还有嘴和手吗?
沈越忽然记起,时候跟着几个狐朋狗友,曾不心看到过几本手抄本。
就算治不好兄弟,他也能让兄弟过上幸福美满的夫妻生活!
? ?对不起,今只有一章。
?
我昨吃了火锅,太油了有点拉肚子,我在椅子上坐不住,老跑厕所!
?
今写文也老是厕所厕所,俺受不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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