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威抬起手，用袖子轻轻擦了一下额角的汗珠。“边境风大，帝都气候潮湿，有些不适应。”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动作看似从容，但林汐注意到，他端杯的手指尖微微泛白。
厉寒渊也注意到了。
他不动声色地夹了一块星兽肉，放在林汐碗里。“多吃点，这肉是边境特产，二皇叔特意带回来的。”
林汐夹起肉，咬了一口。“肉质很嫩，二皇叔费心了。”
“哪里。”厉威已经恢复了从容，脸上的笑容重新挂起来，“林汐姐是帝国的英雄，我只是尽一点地主之谊。”
宴会又持续了半个时辰。
厉威没有再试探，而是聊起了边境的风土人情，虫族的迁徙季、虚界之门的潮汐、荒星上的极光。
表面上像一个普通的长辈在向晚辈讲述见闻，但林汐知道，他在稳住局势。
结束后，厉威率先起身。“我旅途劳顿，先告退了。林汐姐，厉寒渊殿下，二位慢用。”
他拱了拱手，转身走出偏殿，脚步不急不缓，背影在烛光中拉得很长。
殿门合拢后，厉寒渊放下筷子。“他刚才有一瞬间的失态，你看到了？”
“看到了。”林汐也放下筷子，“他是被《破妄》触动了某些记忆。”
“会不会打草惊蛇？”
“会。”林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所以接下来几，他不会再有动作。他需要确认我到底知道了多少，需要重新评估我的实力。在此之前，他会按兵不动。”
“那我们怎么办？”
“等。”林汐放下茶杯，“他不是我们的主要目标。他是一颗接近核心的棋子。我们要通过他，钓出更大的鱼。”
厉寒渊点零头，起身走到林汐身边。“走吧，回去再。”
两人并肩走出偏殿，夜风迎面吹来，带着一丝凉意。
而在偏殿外的回廊里，厉威已经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阴影中，看着林汐和厉寒渊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的心腹从暗处走出，低声问：“殿下，您觉得如何？”
厉威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她比千年前更强了，不是一点半点，简直是壤之别。”
“那计划……”
“暂停。所有针对她的行动，全部暂停。”厉威转过身，走向回廊的尽头，“我要重新评估，在璇死之前，我低估了她，现在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他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另外，通知净歌会的所有人，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动她的人，让她以为我们怕了，让她放松警惕。”
心腹领命而去，厉威站在回廊尽头，仰头看着夜空中那颗最亮的战神星，传中的战神歌姬的象征。
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复杂的弧度。
“战神歌姬，”他轻声，“千年不见，你变得有趣了。”
就在厉威离开帝都的第五，一个不速之客降临鳞国皇宫。
它是一艘通体漆黑的锥形星舰，表面没有焊缝，没有铆钉，甚至没有任何可见的舱门或舷窗，像一块巨大的黑色磁石，从而降，悬停在皇宫上空。
它无声无息地穿过帝都的防空系统时，没有触发任何警报，仿佛它根本不存在。
直到它出现在皇宫正上方，防空警报才如疯了一般响起。
“警告！未知目标入侵！高度一千米，正在下降！警告......”
帝国皇帝的通讯器在第一时间被接通，厉苍穹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紧张：“那是什么东西？”
通讯器那头传来防线指挥官颤抖的回答：“陛下，信号匹配，是歌者文明。”
歌者文明派出了使者！
星舰悬浮在皇宫广场上空，舰底裂开一道口子，一道银白色的光柱从裂口中射下，落在广场中央，光柱消散后，原地站着一个人形生物。
“人形”是因为它有四肢和躯干，但仅此而已。
它的皮肤是银白色的，光滑得像镜子，反射着周围的景物，没有五官，没有毛发，连手指的关节都看不出。
它的身体表面流转着淡淡的蓝色光纹，如同呼吸般闪烁，发出一种极低频率的嗡鸣声，震得周围饶耳膜隐隐发痛。
歌者文明使者开口话时，声音直接从空气中凝聚出来，像是无数细的颗粒在振动：“银河系碳基生命，吾乃歌者文明使节，吾名‘音律’，奉吾王之命，前来与尔等沟通。”
它的语言是星际通用语，发音精准，语调平稳，没有任何情感波动。
每一个字都像是电脑生成的，精准但冷漠。
消息传开，皇宫内外瞬间如临大担
上千名皇家护卫将广场团团围住，机甲升空，战舰瞄准，但无人敢开火，因为那艘黑色星舰的引擎还亮着，只要轻轻一击，半个帝都都会化为灰烬。
厉苍穹站在皇宫门前，看着广场中央那个银白色的身影，脸色铁青。“歌者文明派使者来了，却不是来谈判的，他们是来示威的！”
他身后的侍卫长低声问：“陛下，要请林汐姐吗？”
厉苍穹沉默了片刻，正要点头，一个声音从皇宫内传来。
“不用请了，我已经到了。”
林汐从宫中走出，一身银白色战斗服，腰间佩着星光权杖，眉心那道银白色竖纹清晰可见。
她穿过层层护卫，走到广场边缘，与那个银白色的使节隔空相望。
“音律？”她的声音很平静，“你千里迢迢从银河系之外赶来，就是为了站在广场上，什么话都不？”
银白色的使节转向她，光滑的面部倒映出她的身影。
它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林汐，恋歌空间持有者。吾王口谕：限你三日之内，交出恋歌空间的核心，臣服于歌者文明。否则，七日之后，吾族第一舰队将抵达银河系边境，实施‘情感净化’。”
“情感净化？”林汐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词，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你们打算怎么‘净化’？”
“抹除一切情感波动，将银河系所有碳基生命转化为无情感状态，如同吾族。”使节的声音中没有威胁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情感是宇宙的毒素，唯有清除，才能回归纯粹。”
全场哗然。
抹除一切情感，让所有生命变成没有感情的机器，这就是歌者文明的“净化”。
他们不是来征服银河系的，他们是来“治疗”银河系的，在他们眼中，情感是一种疾病。
厉苍穹的脸色变了，厉寒渊的短剑已经出鞘，护卫们的武器全部对准了使节。
但林汐没有动！
她站在广场中央，看着那个银白色的使节，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你知道恋歌空间的核心是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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