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书房只剩指尖轻点屏幕的轻响，无人知晓商时衍对着那段偷拍视频循环播放了多少遍。
每一遍观看，心绪都截然不同。
初看是眼底翻涌的晦涩，再看是看着女人慌乱羞赧模样的纵容，看多了，只剩心底漫上来的细碎暖意，缠得人心头发软。
若是此刻有人驻足书房，肯定会震惊发现一向冷硬寡淡，不会有多余情绪的男人，此刻线条凌厉冷峻的下颌始终松着，薄唇噙着一抹藏都藏不住的浅淡笑意。
手机转账记录里那笔七位数的支出在此刻看来，花得万分值得。
*
餐桌上。
一大两在吃着早饭。
商时衍抬眼看向躬身等候的管家，嗓音低沉平淡：“太太呢？”
话间，他下意识抬腕瞥了眼腕表，时针指向七点半，早已到了商舒言准备动身去幼儿园的时间。
往日这个点，容知黎总会收拾好一切，牵着家伙在餐厅吃早餐，今日餐厅只剩商舒言一人，唯独不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管家垂首恭敬回话，语气坦然：“先生，太太刚亮就出门了。”
他在商宅侍奉多年，早已看透先生心思。
刚刚用餐间隙，男人频频抬眸望向楼梯口，目光一次次落在二楼主卧方向，分明是在等太太下楼，只是太太今早早就离开了别墅。
“出门了？”
商时衍长睫微垂，深邃的黑眸骤然沉了几分，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转头看向餐桌旁啃吐司的女儿，语气淡淡发问：“今她不送你上学？”
“不送啦。”
商舒言叼着吐司，脑袋微微扬起，一双剔透的杏眼直白地打量着自家爸爸，表情写满通透。
她心里门儿清，梨黎不亮就悄悄起床洗漱，刻意避开早餐时间出门，分明就是不想和商时衍碰面。
可同在一栋别墅屋檐下，朝夕相处，哪里躲得掉？
刻意回避反而显得容知黎心底心虚，放不下这份协议绑定的关系。
商舒言咽下嘴里的面包，手捏着玻璃杯喝了一口牛奶，歪着头看向对面神色沉静的男人，语气真又直白，故意开口试探：“爸爸，昨晚我半夜醒过来听见妈妈睡觉做梦，然后嘴里一直在念叨协议，协议是什么呀？”
话音落下，商时衍捏着瓷杯的指尖微不可察一顿，墨色眸底瞬间闪过了然。
原来如此。
容知黎一早避着他出门，不是有事，是因为这份婚内协议。
想来是夜里辗转难眠，心里始终记挂着这份束缚两饶合约，连睡梦都不得安宁。
他很快平复眼底情绪，神色恢复淡然，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追问的疏离：“没什么，大人之间的私事，孩子不用管。”
即便他早已察觉如今的女儿心智通透，早已不是从前懵懂无知的孩童，可他和容知黎之间的合约纠葛，终究是两饶私事，没必要摊开给旁人知晓，哪怕对方是他的女儿。
商舒言闻言不满地撇了撇嘴，腮帮子鼓鼓的。
不就不，气！
反正到时候吃亏的又不是她，就让他端着吧。
她放下牛奶杯，眉眼弯弯，露出一副精明狡黠的模样。
这一看就不像是要干好事的时候，只见她手伸出三根白嫩的手指，对着商时衍俏皮挤眉弄眼，嗓音软糯又带着生意人独有的精明：“爸爸，我可以帮你搞定梨黎哦，我能给你出谋划策！给我这个数，我还独家告诉你梨黎一个喜好。”
昨日倒卖偷拍视频赚了一笔，今日转手售卖好闺闺喜好，她可是很会拿捏商机的老板。
商时衍抬眸，淡淡扫过她故作高深的脸，一眼看穿家伙的心思，语气平静回绝：“不需要。”
他和容知黎之间，从来不需要这种交易式的讨好。
商舒言闻言轻轻嗤了一声，眼底写满不信。
嘴上着不需要，心里巴不得多知道一些吧，装什么淡定。
她笃定地赌一包五毛钱的辣条，商时衍百分百口是心非。
现在端着高冷不肯低头，早晚有一要哭着求她支招，到时候可就要排队加价了！
“走了，送你们去上学。”
商时衍站起来，语气平淡。
容知黎这显然是因为协议的事在躲他，这么不愿意更改协议？
但她躲，能躲得了吗？
商时衍眸色沉沉，不过眼下先送两个孩子入校，至于其他事等回来再慢慢清算。
听到商时衍话里的催促意味，商舒言拖着书包，半点不急，磨磨蹭蹭扒着餐桌边缘晃了许久，才不情不愿地直起身，慢悠悠准备动身。
商时衍倚在餐椅边，身姿挺拔矜贵，一言不发，就静静凝望着跟前两个萝卜头。
他没有开口施压，可那双深邃幽暗的眼眸裹挟着沉敛的情绪，直白又强势，无声胜有声。
好似在再继续磨蹭下去，就不会有好果子吃。
但商舒言毫无惧色，抬着脸直直对上他的目光，坦然又放肆。
她向来如此。
就算这位商界大佬满心不服，气场压人，也只能默默受着。
见男人迟迟没有开口发难，商舒言也没有出言调侃，反倒安分不少。
今的商时衍，耐心倒是出奇的好。
只不过脸色沉得厉害，眉眼覆着一层淡淡的冷意，周身气压偏低。
但丝毫不影响颜值。
商舒言心底默默点评，没事，颜值兜底就校
这人就算摆着冷脸，但骨相优越、眉眼精致，依旧是顶级好看的极品长相，光是看着都赏心悦目。
不管他闹别扭、冷脸或是生气，脸在，江山就在。
目光扫过身前动作拖沓、凡事慢悠悠的两个萝卜头，商时衍心底无声轻叹。
果然，带孩从来都不是一件轻松事。
做事磨蹭拖沓，事事都要迁就等候，极致消耗耐心。
好在他对这两个孩子，向来有着旁人想不到的包容与耐心。
打骂呵斥从来都是最无用的管教方式。
这个年纪的孩童心性单纯，记性浅薄忘性极大。
就算当下被训斥认错低头，转头便能抛之脑后，转眼依旧我行我素，重蹈覆辙，根本起不到半点约束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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