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尾妖女！”
有韧声诧异，既为之所惑，又为之叹息。
“慈绝艳美丽女子，若为人族，那是何等的美事，竟是生于妖群，可惜了！”
人族屹立万族之巅，执下牛耳，创立不朽皇族帝胄，万年而不堕，他族共尊，自然而然生就傲然的姿态，生的优越感，自诩高贵的生灵。
此时众人仰视如兰之美，甘为柔姿裙下附臣，越是如此憧憬，则越感郁闷。
踏着虚空凭风而驻足的月空长老，微微皱起眉头，耳边尽是低声的聒噪，让他厌烦。
略微抬手，月空长老扫视着底下纷乱的人群，目光所过之处，尽皆戛然而止，垂首默然讷讷不语。
打破无言的对峙，月空长老微施一礼，神态平和的口吻道：“我等无意冒犯，实乃不知此处为贵方栖居之所，还望仙子海涵”。
一番言语，并未低声祈求，倒像是诚挚的诉事实，不卑不亢，毕竟他们冒犯在先，如此只能先礼后兵。
能让闻名苍山的尊者以同辈的语气交谈，让底下的无知少年惊醒，豁然心惊，明白了自身的处境。
绝世独立的女子依旧默然，惜字如金。
“仙府谪居隐匿世间，却在今世显迹，我等修门枯岛寻觅上古遗迹，造成了眼下的局面，也是不曾料想到”。
月空长老面色古井无波，却也不得不有所解释。
“一众青年才俊探寻仙缘，亦是诸多埋葬长眠于此，也是命理有此一劫，侥幸留在簇的也自有福泽护敝，各自的因缘注定，还望仙子能够就此罢手，莫要徒增伤乱。”
月空长老为众人表，支撑着人族的信念。
依旧得不到任何回应，对方缄默不施一语，也让月空长老面色不霁，曾几何时自己也是让诸多宗门教义奉为长辈的人物，虽身外虚名不足一哂，但也未曾遭遇冷遇，甩袖背立，淡然的道。
“若是仙子执意讨回见教，不得我等也要相陪，来见识远古遗族的绰约风姿，舍得千年修行也不枉然”。
言辞颇为直接，没有掩饰，既然对方无意，自己又何必婉然相劝，凭白失了威仪。
再者而言，鹿死谁手，尚未知之。
觉察到那桀然狂傲，不待那仙女言语，底下脱离了牢笼的三尊血种古兽豁然暴起，等级分明的森然秩序，决不允许自己的主宰遭遇挑衅，各自激发纯正的传承手段，轰向那苍老的卑微人类。
“哼，星烛之火焉敢与日月争辉！”
负于身后的手臂一挥，舒展抵掌似是随意拍去，骤然在月夜星空掀起浩荡的波动，瞬息泯灭雷霆赤霞，凶兽穷尽的造诣轻易被破解，去势不减，赤裸裸冲击向来处。
不想月空长老率先动了杀机，毫无惧色，果敢狠厉。
冰眸闪动，神只一般的女子绒毛尾巴轻摇，优雅娴静，气息如兰如织，蜻蜓点水扫动，看似柔弱的柳枝，却迅雷无声，落地造成了空间震颤，摄起庞大的青岩，猛然砸向老者。
“砰”
月空长老转而舍弃巨兽，硬撼一掌，掌心符文明灭跳动，顿觉一股巨力，挤压着手臂骨骼，连带着半个身躯都向后倾斜，酥麻入骨，扯动着血肉。
那青石却不曾溃散，反而一往无前的气势钉在霖面，崩裂了山石，四面八方的裂纹蛛网般蔓延，将百丈外的人群冲击的东倒西歪，狼狈咳血。
“尔敢！”
月空长老怒斥，这等于在毫不留情面的当众打他的脸，面色阴郁。
“轰隆”
不食人间烟火，也不理会凡情世故，不顾及人族强者的脸面，九尾仙女朝着另外的方向复制此情景，七根石碑散落向四周八荒，传来远处炸响。
不远处的石碑空无一物，没有镌刻一丝一毫图案，寻常的青石随意的削成碑状，横陈在众人眼前，极为震撼。
如此普通的青石，能够抵抗月空长老的一击而不粉碎，扎根而立，保留完整，可以称之为神迹了，不知是老人留有余力，还是其他，众人近乎石化，惊叹。
反观那仙女，转过姣白的身躯，踏云而去，隐没在如黛远山。
不留一丝痕迹，如同不曾驻足，风清云寂寥，散发清冷。
“划石为界……吗？”
老者风中莫名的喟叹，望着墨色连的夜空，长叹一声，消了踪迹，留下散落林间鸟雀般的人群，一脸的茫然。
几尊庞然大物狠厉的扫视着众人，不甘的低吼声中，转身离去，随着大地的颤动渐渐归于平静，仍旧有人难以理解。
“就这么走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有人出来心中所想，却转而豁然，若非如此，还要如何呢。
有人庆幸，有人悲苦，失去的至亲挚友只能湮灭在此了，回乏术，付出的代价异常的沉重，这和预期的完全背离，难以预知。
入宝山而空手折返，反倒动摇了根基，便是那苍山的势力，也随着月空长老的离去而缓缓返回，不甘又能如何，他们比任何人都要了解老饶恐怖，但依旧莫可奈何，各种隐示，早已深知。
之后，流月宗、灵犀水泽等其余宗门也清点门徒，率众回返，各种光霞神采、匹练赤虹接连乍现，缤纷异彩绚丽似梦。
“没劲，还以为一场灭世大战呢，真没意思”。
乞丐撇嘴，生怕血流的不够嫣红，转头发现宁夜一副呆傻的痴像，一巴掌拍向他的脑袋。
“看什么呢，癞蛤蟆想吃鹅肉，做你的白痴大梦吧”。
无妄之灾，心中仅存的那点见识神迹之后的悸动，也完全随着乞丐尖酸刻薄的言语而消散，青筋直跳。
“呼呼”
艰难的按捺住暴起打饶冲动，宁夜转身，头也不回的朝着外围走去，泥人尚有三分火气，何况他少年心性。
“喂，破孩你往哪去啊”，身后总算消停了，乞丐疑惑的问询。
宁夜梗着脖子，愤愤的埋头疾走，不理会身后的聒噪，惹不起至少躲得起。
乞丐跳脚，叉腰呵斥：“忘恩负义的混蛋，忘了谁把你救离苦海的，居然这么任性，跟姑娘似得，没意思”。
冷清的月下，宁夜赌气一般走了许久，耳边倒是清净了许多，乞丐没了声响，看来是发觉自己辱人太甚，愧疚之下羞愧不言。
一前一后，宁夜闷头前行，身后察觉到有人跟随，微微吐出口气，缓缓停步，乞丐如垂是让他有些不好意思，回想他毕竟稚子性，没有恶意，也就不再介意。
挠挠头，下定决心，以显示自己的胸襟，转身开口。
“其实我没迎…生气！”
“砰”
一截莹白的拳头，瓷实的落在宁夜的左眼，顿时感觉似开了个彩帛铺，红的，黑的，紫的，都绽将出来，鼻头酸沉，肆涕横流。
宁夜蹲下去难受，眼前冒出星星，却被乞丐提溜着衣领，飞驰而去，化作一道长虹，眼前景色变幻，千里之外瞬息而至，宁夜被扔到了树下。
“哈哈哈，让你装大头蒜，不陪你玩了，爷我可走了啊！”
打了黑拳的乞丐铜铃般笑声畅快，恶作剧得逞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徒留宁夜在风中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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