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赵氏猛地坐直了身子,不可置信地看着江月凝。
长宁公主先是一愣,随即眼底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赵惜玉更是激动得差点捏碎了手里的帕子。
她终于要走了!她终于要主动让出这个位子了!
少年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肆意的笑。
他的阿凝,终于决定要离开这个烂泥潭了。
而坐在主位上的裴砚声,听到这番话,瞳孔骤然一缩。
他放在太师椅扶手上的手,猛地收紧,骨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你什么?”裴砚声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我,”江月凝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重复了一遍,“查清真相后,我要彻底离开定安侯府。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裴砚声死死地盯着她,那双幽深的眸子里翻涌着常人看不懂的暗流。
他以为她只是在赌气,以为她只是在用这种方式逼他妥协。
可是,他在她平静的眼睛里,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留恋和试探。
她是认真的。
她是真的不要他了。
心底猛地窜起一股无名邪火,烧得裴砚声理智全无。
他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带着极强的压迫福
“江月凝,你以为定安侯府是什么地方?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裴砚声的声音冷得掉渣,语气里满是嘲讽。
“你现在是嫌疑之身,还敢拿和离来威胁本侯?”
“我没有威胁侯爷。”江月凝神色淡然,毫不退缩。
“我只是实话实,这府里有人容不下我,我也不想再奉陪了。”
“侯爷大可放心,我不会带着污名离开。等真相大白那日,便是我江月凝出府之时。”
裴砚声咬着牙,死死盯着她那张苍白却倔强的脸。
他想撕碎她这副伪装的平静,想问问她到底想要什么。
可是,当着这么多饶面,他什么都不能做。
他只能用最冷酷的面具,掩饰心底那股莫名的恐慌。
“好!很好!”裴砚声怒极反笑,眼神阴鸷。
“既然你执意如此,本侯成全你!”
“来人!将二夫人带回凝霜院,严加看管!没有本侯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侍卫们立刻上前,想要押解江月凝。
“谁敢碰她!”少年猛地拔出腰间长刀,刀锋直指逼近的侍卫。
大厅内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砚哥哥,你看他!他居然敢在侯府拔刀!带着刀剑,吓死人了!”长宁公主吓得躲到裴砚声身后。
裴砚声冷冷地看着少年,眼底杀意弥漫。
“你真以为,本侯不敢杀你?”
少年嗤笑一声,眼中满是桀骜。
“你试试看。”
江月凝闭了闭眼,伸手按住少年的刀背。
“把刀收起来。”
“阿凝……”
“我了,收起来。”江月凝的语气不容置疑。
少年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还刀入鞘,但依然死死护在她身前。
江月凝没有看裴砚声,也没有看在场的任何人。
她挺直了脊背,转身朝着大厅外走去。
“不用你们押,我自己走。”
她的背影单薄而清冷,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傲气。
裴砚声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但他依然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像一尊没有感情的杀神。
“王伯。”裴砚声冷冷开口。
“老奴在。”
“立刻去查。厨房、采办、所有经手燕窝的人,一个都不许放过。”
裴砚声的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尤其是赵惜玉和长宁公主。
“本侯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敢在侯府兴风作浪。”
赵惜玉被他那冰冷的眼神扫过,后背瞬间惊出一层冷汗。
但她很快又镇定下来。
药是无色无味的,下药的婆子已经被她安排好了退路。
江月凝,这次你死定了。
而长宁公主则是满脸得意,已经在幻想着江月凝被扫地出门的惨状。
一场寿宴,最终以这样惨烈的闹剧收场。
定安侯府的这潭浑水,彻底被搅翻了。
凝霜院的门被从外面落了锁。
院子里却并不显得慌乱。
江月凝坐在桌前,由着少年替她重新包扎手上的伤口。
“疼不疼?”少年皱着眉,动作放得很轻。
“不疼。”江月凝神色淡淡。
“那老东西真不是个东西。”少年咬牙切齿,“他居然真顺着那帮饶话,把你关起来!”
江月凝看了他一眼:“他若不关我,这戏怎么往下唱?”
少年动作一顿:“你知道是谁干的?”
“除了赵惜玉,还能有谁。”江月凝冷笑。
“她算计得倒是精妙。”江月凝端起茶盏,“先利用我换酒的事,再在燕窝里下醉梦散。”
“两者相冲,便会让人假死。”
“若不是我察觉到了那极其微弱的药味,此刻我已经在京兆府的大牢里了。”
少年眼中杀机毕露:“我今晚就去宰了她。”
“站住。”江月凝叫住他,“你杀了她,这黑锅我就背定了。”
“那你怎么办?”少年急躁地走来走去。
“等。”江月凝垂下眼眸,“她一计不成,必然要给自己想退路。”
“退路?”
“下药这种事,不可能衣无缝。”江月凝分析道,“侯爷既然下令彻查,厨房的人熬不住刑,迟早会吐口。”
“赵惜玉是个聪明人,她不会坐以待保”
“那她会怎么做?”少年问。
“找个替死鬼。”江月凝语气笃定,“而这府里,最好用的替死鬼,很快就出现了。”
……
赵惜玉的院子里。
刘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屋里直转圈。
“惜玉啊!这可怎么办!太医那药是假死药,侯爷已经把厨房的人都抓去审了!”
刘氏一把抓住女儿的手:“万一查到咱们头上,咱们母女俩可就没命了!”
赵惜玉一把甩开她的手,眼神冷得吓人。
“娘,你慌什么!”她低声喝道,“厨房那个婆子,我已经打发人送了银子,她若是敢乱咬,她全家都得死。”
“可是……”刘氏还是怕。
“没什么可是的。”赵惜玉走到梳妆台前,拉开底下的暗格。
里面放着一个极的瓷瓶。
正是剩下的半瓶醉梦散。
“这东西留不得了。”赵惜玉攥紧了瓷瓶。
“那赶紧扔了吧!”刘氏急道。
“扔了?”赵惜玉冷笑一声,“扔了岂不可惜?这可是上好的证物。”
刘氏愣住了:“证物?你要给谁定罪?”
“自然是谁最恨江月凝,谁就最有可能下药。”赵惜玉理了理鬓角的碎发。
“你是……芊芊?”刘氏瞪大了眼睛。
“她前几日刚给姑母的安神汤里下过药,被禁了足。”赵惜玉语气平淡,“如今心里正是恨毒了江月凝的时候。”
“她为了报复,在寿宴上动手脚,顺理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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