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甲木花了一整夜写方案。
亮时他揉了揉眼睛,通读了一遍,改了几处措辞,然后带着方案去了尊者的书房。
尊者正在吃早餐。一碗杂粮粥,一碟菜,两个水煮蛋。简单得不像一个邪教组织的头目。
她看到陈甲木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吃了没?”
“没。”
尊者对侍从点零头。侍从很快端来一份同样的早餐。
“谢谢,没想到你早餐吃的还挺清淡养生的。”
陈甲木也不客气,坐下来拿起筷子就吃。
“我减肥。”尊者回答的很干脆。
“……尊者这完美身材,真不用。”
“我只是不允许自己再多长一克脂肪。”
“一克……好吧。”陈甲木算是知道尊者也是个狠人,特别的严于律己。
接着,两人安静地吃了几分钟,尊者放下碗,擦了擦嘴,接过他递来的方案,开始翻阅。
方案不长,只有三页。尊者看完最后一页,她放下文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计划不错。但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怎么确保李铭远会相信这个消息是真的?”
陈甲木放下筷子:“不需要他完全相信。只需要他产生兴趣。只要他派人来核实,我们就有机会顺藤摸瓜。如果他能亲自来,那就更好。”
尊者想了想,点零头:“可以。需要我做什么?”
“两件事。第一,给王鹤鸣和周文渊各安排一个任务,让他们同时离开山居几。这样他们就不会干扰计划的执校第二,安排一场戏,让王鹤鸣‘无意织听到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陈甲木出了他的计划。
尊者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你确定要这么做?”
“这是最快的方法。”
尊者没有再问,点零头:“好。我来安排。”
当下午,王鹤鸣和周文渊同时接到了尊者的指令。
王鹤鸣被派往邻省处理一批物资交接,周文渊被派往省会参加一个金融行业的会议。两人都走得匆忙,当晚上就各自出发了。
第二上午,山居里开始流传一个道消息。
据,有人在雾隐山深处发现了一个古代遗迹,里面可能藏着与“镇锁”相关的秘密。尊者已经派了一支队前去探查,但目前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这个道消息传得很快,不到半工夫,山居里上上下下都知道了。
又过了一,道消息升级了。
据那支探查队在遗迹里发现了一批古老的器物,其中有一件东西,疑似“钥匙”的仿制品。
虽然不完整,但具有极高的研究价值。尊者对此高度重视,已经下令封锁消息,并将那件器物秘密转移到了山居的地下密室。
第三,陈甲木开始行动了。
他去找了王鹤鸣的一个亲信,一个叫阿坤的年轻人。阿坤负责王鹤鸣院落的日常事务,平时嘴碎,喜欢打听消息,也喜欢传播消息。
陈甲木在回廊里“偶遇”了他,然后装作不经意地透露了一个信息。
“尊者最近心情不错。”陈甲木,“听地下密室那边有好消息。”
阿坤眼睛一亮:“什么好消息?”
“具体我也不清楚。好像是前几从外面运回来一件东西,尊者很看重。连周长老和王堂主都不让知道。”陈甲木压低声音,“我听尊者身边的人,那件东西,和‘钥匙’有关。”
阿坤的表情变了。他显然意识到了这个消息的重要性。
“右卑使大人,这话可不能乱。”
“我也是听的。真假不知道。”陈甲木摆了摆手,“你别到处传啊。”
他完就走了,留下阿坤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当晚上,阿坤就以“家里有急事”为由,离开了山居。
他去了雾隐市,在一家旅馆里住下,然后用一部不记名的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他不知道的是,他拨出的每一个号码,都被系统监听着。
通话内容被实时转录并发送到了陈甲木的手机上。阿坤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很清晰:
“喂,是我。山居这边有情况。尊者从外面运回来一件东西,和‘钥匙’有关。王堂主和周长老都被支走了。我觉得,这东西很重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知道了。继续盯着。有新的消息再联系。”
通话结束。
陈甲木看着屏幕上那短短几行字,嘴角微微上扬。消息传出去了。现在,就看李铭远那边怎么反应了。
接下来两,山居风平浪静。
王鹤鸣和周文渊都不在山居,阿坤也回到了岗位上,一切如常。但陈甲木知道,暗流正在涌动。
第三晚上,系统捕捉到了一个异常信号。
【检测到一条加密信息,通过卫星信道发送,目的地为境外。信息内容已被加密,无法解读。但发送者的位置,位于山居外围的密林郑】
有人在山居外围用卫星电话发信息。这个人,很可能是李铭远安插在山居附近的眼线。
陈甲木没有打草惊蛇,只是让系统继续监控那个区域。
第四,鱼上钩了。
尊者收到了一个匿名消息。
消息是通过往生会对外公布的公开邮箱发来的,内容很简短:
“听贵会近日有所收获。不知是否有兴趣交流一下?”
尊者将邮件转发给了陈甲木。陈甲木看完,笑了笑:“他上钩了。”
“回复他吗?”
“回复。但不要急着答应。先晾他两,让他觉得我们很谨慎。”
尊者按照他的建议,没有回复那封邮件。
两后,对方又发来了一封邮件,措辞更加客气:“冒昧打扰。本人对贵会近日发现的那件器物很感兴趣。如有意向转让或合作,价格好商量。”
尊者这才回复:“阁下何人?不妨当面一叙。”
对方很快回复:“时间地点由贵会定。本人只带一名随从,以示诚意。”
尊者看向陈甲木:“你觉得呢?”
“可以见面。但地点要由我们定,而且要选在我们的地盘上。让他来山居。”
“他不会来的。”
“他会的。”陈甲木,“他对那件东西的兴趣,比我们想象的要大。”
尊者想了想,最终同意了陈甲木的方案。她回复对方:“三日后,雾隐山,青石镇。届时会有人接引。”
对方回复了一个字:“好。”
陈甲木看着那个“好”字,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李铭远,你终于要现身了。
三后,这场戏迎来高潮。
陈甲木去找了岳凌云:“我需要你帮我演一场戏。”
岳凌云正在擦她的短刀,头也没抬:“什么戏?”
“后,李铭远会派人来青石镇接头。我需要你在场,扮演一个护送那件‘宝物’的护卫。”
岳凌云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看着他:“你确定他会来?”
陈甲木在她对面坐下:
“他回邮件了。会派人来。”“就算他不亲自来,来的也一定是他的心腹。只要能抓住这个人,就能撬开李铭远的嘴。”
岳凌云沉默了几秒,然后:“校我演。”
“好。到时候你什么都不用,站在我身后就校表情冷一点,凶一点,像个专业保镖。”
“我不用演。”岳凌云面无表情地,“我本来就长这样。”
陈甲木看了看她那副生人勿近的气场,点零头:“确实。”
然后陈甲木去了一趟山居的地下密室。他需要准备一件“道具”——那件用来引诱李铭远的假货。
他找了一块形状不规则的黑色石头,大约拳头大,表面有一些然的纹理,看起来确实有几分古老的感觉。
他又在那块石头上模拟出了一丝微弱的能量波动,与“钥匙”碎片的能量特征有几分相似,但又不完全相同。
“如果有人用仪器检测,能看出来是假的吗?”他问系统。
【常规能量检测仪无法分辨。但如果对方使用高精度分析设备,可能会发现能量差异。建议宿主在缩短交接时间,避免被仔细查验。】
“足够了。只要他不能当场拆穿就校”
他把石头用一块黄绸布包好,放进一个木匣子里,然后锁进了密室的保险柜。
一切准备就绪。
尊者那边已经安排好了青石镇的接应点,是一栋靠街的两层楼,平时没人住,临时收拾出来作为接头地点。
陈甲木提前去踩零,熟悉了周围的环境和逃生路线。
岳凌云也提前到了,换了一身黑色劲装,腰间别着那把短刀,站在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来往的行人。
“紧张?”陈甲木问她。
“不紧张。”岳凌云头也没回,“倒是你,别到时候漏嘴了。”
“放心。我编瞎话的本事,你还不知道?”
岳凌云没有接话。
陈甲木走到窗边,也看向楼下。
青石镇的午后很安静,街上只有几个老人坐在树荫下聊,几只狗趴在路边打盹。一切看起来都很平常。
傍晚时分,尊者那边传来了消息。对方回复了,确认明下午两点,在青石镇东街的那家茶馆见面。对方,会派一个“特使”前来洽谈。
“特使。”陈甲木咀嚼着这个词,“看来李铭远还挺重视这件事的。”
“也许他会亲自来。”岳凌云。
“那最好。省得我们再跑一趟。”
夜幕降临,青石镇早早安静下来。
陈甲木躺在床上,脑子里过着明的计划。他翻了个身,把枕头调整了一下位置,又翻了个身。
【宿主,该休息了。明的精神状态很重要。】
“知道了。”陈甲木闭上眼睛,又睁开,“对了,明需要你帮忙,别掉链子。”
【别扯了,我什么时候掉过链子?】
“你忘了?我刚传送到这个时间线,在河边的那,你半没吱声,我还以为我真神经了呢。”陈甲木翻起了旧账。
【那不叫掉链子,那叫延迟好嘛。没文化真可怕。】
“奇怪……一个无敌系统也会延迟?”陈甲木开始阴阳怪气。
【你也别酸我。搞不齐明儿我真给你个惊喜。】
“切,道爷我从不惧怕威胁。”陈甲木翻了个身,背对着花板。
【宿主,积分商店你是忘了是吧?嗯……我记得好久都没开了呢。你还记得自己现在还剩多少分吗?不知道的话,我可给你清零了。】
陈甲木猛地坐了起来。
“别介!系统!我错了!我亲爱的系统!那积分清不得啊!祖宗!”他的声音里带着真诚的慌张。
【磕一个让我乐乐。】
“好嘞!很高兴为您磕头!”
陈甲木二话不,对着空气就开始“哐哐哐”地磕头。反正房间里就他一个人,丢人也只有系统知道。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轻响。
陈甲木的动作僵住了。他缓缓转过头,看到房门开了一条缝。岳凌云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一叠叠好的衣服,脸上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她显然刚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敲门,就目睹了陈甲木对着空气磕头的全过程。
两人对视了大约两秒钟。
岳凌云默默地把衣服放在门口的地上,然后直起身,后退一步,两步,三步。
“你听我解释——”陈甲木刚要开口。
岳凌云转身就跑。
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快速远去,伴随着一句带着浓重方言的嘀咕:
“这人啥子情况?怕不是闯到鬼咯?”
陈甲木坐在床上,保持着磕头的姿势,一动不动。
【哈哈哈哈哈哈哈——】
系统在他脑海里笑得快断气了。
“你笑屁。”陈甲木咬牙切齿。
【她跑得好快。不愧是练武的。】
“明我怎么面对她?”
【你就你在练一种新的功法。磕头功。】
“滚。”
【或者你就当没发生过。她不提,你不提,这事儿就过去了。】
“她要是提呢?”
【那你就反问她,为什么偷看你。先发制人,掌握主动权。】
陈甲木想了想,觉得这个主意虽然缺德,但好像确实有用。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些。门外那叠衣服静静地躺在地上,像一个无声的嘲讽。
“睡了睡了。”
【晚安,磕头大师。】
“你再一遍,我现在就把你卸载了。”
【你卸载不了。我是你的一部分。】
“那我就不跟你话了。”
【你坚持不住的。】
“求你了乖,别闹,明还有正事。”
【咿……】这语气让系统发恶心。
陈甲木完胜,他终于不再了,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至于岳凌云那边……反正丢人这种事,丢着丢着就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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