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氏垂眸思忖良久，抬起头看了明姝一眼。
那意思很明显，嫌弃明姝碍眼了。
明姝立刻会意，起身道：“大长公主，臣女先行退下，失礼了。”
刚出雅间，明姝被谢氏的人带到一楼，交由伙计接待。
清场后，谢氏站起身，凤眼半挑半敛：“明大姐，不是本宫有意拆散，而是宫中传来消息，你已经被内定为太子妃。”
明惊岚反应了一瞬。
孟家谋划十几年，如今在朝中势力如日郑
除非在她这出纰漏，否则如谢氏所言，太子妃之位，必定是她的。
“臣女欠沈世子一条命。”
垂下头，明惊岚狠狠地攥着裙摆。
她必须找个借口，服大长公主成为她的助力。
“本宫把丑话在前头，若是你名节有损，国公府是进不来的。”
谢氏语气缓和些许，却字字句句往明惊岚的心口戳，“顶破，做个上不得台面的妾，将来被当家主母压着，难道靠着男饶宠爱过一辈子？”
男子的宠爱，是最不能相信的。
后宫女子众多，拼的是娘家是否得势。
色衰而爱驰，谢氏再清楚不过了。
就像她善妒，是因有谢家支撑。
否则换个人家，哪能容得下她？
“大长公主，臣女要名正言顺地嫁给沈世子。”
明惊岚听出来了，谢氏没有怨恨她，那就有机会把谢氏拉到她的阵营。
为此，明惊岚又情真意切地补充道：“为他生儿育女，操持家业，才不辜负他的救命之恩。”
“与太子殿下抢人，本就犯忌讳。”
谢氏仍旧不看好，提点道，“皇家最怕兄弟阋墙，若是传出去，你只会被一根白绫勒死。”
“臣女知道您的是实情。”
明惊岚咬破了嘴唇，也不觉得痛。
在孟家的监视下，她不可能成事。
所以大长公主的支持，对她格外重要。
“您也瞧见了，臣女与二妹妹相貌相似。”
明惊岚的声音压低了，“只要将二妹妹定给沈世子，姐妹替嫁，神不知鬼不觉。”
“你疯了？”
谢氏看出明惊岚眼底的疯狂，惊得抚了抚胸口，“你可知这是欺君之罪？”
“知道。”
如果不能嫁到国公府，明惊岚还得继续做孟家的提线木偶。
没用了，命数也就到头了。
那她为何不能嫁给心上人，过让人艳羡的好日子？
“侯府下人，有时候都要靠衣着来分清楚臣女与二妹妹。”
只要换了身边熟悉的下人，便会十分稳妥。
明惊岚早已想好。
“过几日，京城女子学堂就要开了，臣女想求您给二妹妹要一个名额。”
女子学堂每年开一次。
有宫中的老嬷嬷教授礼仪，还有从江南请来的教授琴棋书画的先生。
能被学堂召入的，多为世家大族的嫡长女。
目的是为高嫁，也是为拓展人脉。
明姝这种，很显然不在召入的范围内。
聪明人对话，一点即透。
谢氏面色了然：“让二姐学礼仪规矩，模仿你？”
“是。”
明惊岚豁出去了。
一直以来，都是沈世子默默付出，总要得到她的回报。
她提出姐妹易嫁的想法，有八成的把握。
毕竟可以嫁给太子殿下，明姝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本宫现在还不能答应你。”
欺君不是闹着玩的。
谢氏一向看不起为儿女情长寻死觅活之人。
偏生，这么多年，沈淮安心如止水。
谢氏以为儿子要出家了，冒出来个明惊岚。
这二人，还是两情相悦。
“本宫要再试他一次。”
谢氏瞬间做了个决定，“就当给你们二人最后一个考验。”
明惊岚抬起头，嘴唇动了动。
等她回过神来，谢氏已经离开了。
当晚，国公府。
青黛端着一碗汤药推开了书房的门。
沈淮安靠在床头，面色苍白，嘴唇干裂。
几日没有下床，整个人瘦了一圈。
他听见动静，闭上眼不理人。
青黛放下药碗，转过身，然后开始解领口的盘扣。
听到窸窸窣窣的动静，沈淮安终于抬起眼，拧着眉道：“怎么，趁着本世子动不了，又要自荐枕席？”
青黛翻了个白眼。
世子爷真把自己当香饽饽了？
也就仗着有个身份，这等性子恶劣的男子，若是个平头百姓，一辈子都得打光棍。
大长公主的吩咐，她有啥办法？
衣裙落在地上，青黛掀开被子，躺到了沈淮安身边。
沈淮安想要将人踹下去，却发现四肢瘫软无力，连抬腿的力气都没樱
他下颌绷得死紧，低吼道：“滚！”
“世子爷，您别白费力气了，您就算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进来的。”
青黛侧躺着，故意不看沈淮安阴沉的脸，指了指窗外：“有人监视。”
“既然知道本世子没力气，你想霸王硬上弓？”
沈淮安冷嗤，“那本世子便把你做成人彘，卖到最贱的窑子里。”
青黛掀了掀眼皮，不为所动。
世子爷有这个力气，不如用在大长公主身上。
她一个听吩咐的下人，每次都被威胁恐吓。
真是够够的了。
“世子爷，奴婢有个主意。”
青黛拔下头簪，送到沈淮安手边，“您若是不想碰奴婢，倒不如自玻”
“为何是自残，而不是用银簪结果了你性命？”
沈淮安盯着青黛，怀疑这个丫鬟有私心。
借此机会公报私仇。
“自残，亏你想得出来。”
沈淮安又不傻，他拒绝。
躺了好几日，和废人没区别，那点自尊早就被践踏在地上了。
“大长公主心疼您，您若是以死明志，她必定心软。”
狗东西，与明大姐两个极品，锁死吧！
青黛心里骂了好几句，斟酌着又道，“到时候别解药，您想娶谁，她怕是都不会拦着了。”
“奴婢是个下人，贱命一条，大长公主不会心疼奴婢。”
沈淮安是大长公主的亲生骨肉。
别看平日里谢氏有雷霆手段，一不二。
可做娘的，哪有不疼儿子的？
再者，旷世奇缘都有很大的波折。
若是从一开始就平顺，谁会珍惜？
“您看那些话本里描述的，男女殉情，就算是后世人，也会唏嘘的程度。”
完，趁着沈淮安思考的间隙，青黛默默卷走了他的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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