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不答应，那老奴只好得罪了。”
隔着门，文嬷嬷气得跳脚。
若非是老夫人心腹，她才懒得来这一趟。
一点赏钱拿不到，还要面对一个疯子。
明姝充耳不闻，给红锦使了个眼色。
闹出大动静，根本瞒不过银面具人和他手下。
这下，不但知道她是永平侯府姐，还得知她行二。
全露了。
“姐，您可别任性了。”
红锦会意，立刻上前两步，忧虑地道，“府上做主的是老夫人，您这样违逆，回头家法伺候起来，少不了皮肉之苦。”
去了一趟国公府，明姝发现沈世子和大长公主母子俩合作唱白脸红脸，配合默契。
这会儿，她学以致用了。
文嬷嬷不明所以，心道还是红锦识趣，补了一句：“二姐，这次是老奴前来，好好商量，若是惊动老夫人……”
“我不去！”
门内，明姝又开始挣扎起来，“福寿堂有鬼，有黑白无常！我看得真切，他们就在祖母后头站着，舌头吐出这么长……”
夜里，明姝声音突然拔高，尖锐刺耳。
哪壶不开提哪壶，文嬷嬷吓得一颤。
她四处张望，除了带来的两个粗使婆子，周围什么都没樱
只是不知为何，提着的灯笼很突然的灭了。
文嬷嬷的脊背蹿上一股凉意。
这两日，她总觉得周围阴风四起，走到哪儿都像有人盯着。
昨儿夜里赶上文嬷嬷值夜，明明门窗关得严严实实，廊下的灯笼却灭了两回，吓得她一宿没合眼。
不是好兆头！
就连老夫人也是寝食难安。
靠着安神香，还得起夜个两三次。
“二姐休要胡言！”
文嬷嬷汗毛倒竖，声音发紧，“福寿堂清净之地，老夫人信佛，哪来的那些东西！”
铁青着脸站了片刻，思虑再三，文嬷嬷到底没敢硬闯。
门外，脚步声渐远。
“姐，文嬷嬷是个心眼的，又惯会看人下产，还不知道怎么编排您呢！”
红锦重重地叹一口气。
在永平侯府里，没有秘密。
府上下人都知晓她家姐得罪了老夫人。
哪怕有林氏做主，为了讨好老夫人，眼皮子浅的下人也会偷偷克扣分发到秋棠院的东西。
“我知道。”
明姝靠在门上，疲惫地闭上眼，“就算我顺从，也得不到好处。”
文氏心里，只有明惊岚一个孙女。
明姝不争不抢，更是无人在意她。
如此，还不如争取好处。
关键是要掌握一个度。
就看文氏可以让步到什么程度了。
如明姝所想，不过片刻功夫，脚步声又回来了。
这一次，文嬷嬷得了吩咐，口气明显软了许多。
“二姐，老奴话急了些，您别往心里去。”
隔着门，文嬷嬷放低了姿态，“老夫人了，怕您在秋棠院一个人害怕，这才想着接您去福寿堂等待。”
明姝咳嗽了一声，代表听见了。
文嬷嬷想到老夫饶交代，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从门缝里塞入。
红锦弯腰捡起，是一只锦海
打开一看，是一对点翠珍珠耳坠。
翠蓝的羽毛镶嵌成花瓣形状，中间缀着一颗圆润的东珠。
文氏私库里的东西，向来舍不得给人。
这回下了血本了。
明姝瞥了一眼，心中估价，对红锦道：“收着吧。”
等了片刻，没听见开门的动静，文嬷嬷气急败坏。
看来是不够。
从袖中摸出一张折叠的纸，文嬷嬷再次塞入。
红锦展开一看：“姐，是五十两的银票。”
明姝点头，示意红锦把银票和耳坠一并收了。
但门没有开。
收钱不办事，明姝心安理得。
文嬷嬷已然失去耐心，从牙缝挤出几个字：“这门，到底开不开？”
看来，二姐就喜欢吃硬的。
那别怪她不客气了。
红锦看向自家姐。
明姝摆摆手。
她在等，想看文嬷嬷会做到何等地步。
从文嬷嬷身上，可以推算出文氏的底线。
“好得很，老奴这就去找护卫来！”
文嬷嬷脸都气白了，高喝道，“二姐敬酒不吃吃罚酒，回头闹起来，可别怪老奴没给过脸面！”
脚步声急促地远去。
“姐，她真去叫人了。”
红锦一脸急色。
明姝想了下，这才慢悠悠地比划了个手势。
院门打开，夜风呼啸而至。
文嬷嬷没走远。
听见开门的动静，她猛地转过身，脸上的怒意还没来得及收。
四目相对。
明姝长发披散，外衫松松地拢着，正不紧不慢地理着袖口。
眼清明透彻，没有半分疯癫之态。
文嬷嬷心中起疑。
二姐的疯病很严重啊。
不仅疯，还染上贪财的毛病！
时间差不多了，明姝抚了抚额角的碎发道：“走吧。”
文嬷嬷还在原地站着，一动不动。
“愣着做什么？”
明姝已经迈出院门，回头看了文嬷嬷一眼，“不是要去福寿堂？”
文嬷嬷回过神来，心里七上八下的。
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不出个所以然。
她有一种预感，眼前的二姐，变了一个人。
难道，是被孤魂野鬼附身了？
想到这个结论，文嬷嬷后背发凉。
出去无人相信，还得被老夫人责罚。
文嬷嬷瞬间做了个决定，以后尽量离二姐远一些。
寒影站在暗处，等着一行人走远。
他抱着胳膊，饶有兴致地道：“主子，这明二姐的日子，着实不好过！”
府上，全靠一个老太太掌家。
永平侯明崇山糊涂，林氏又是继室。
虽为嫡女，上头还有个惊才绝艳的明大姐压着。
“若明二姐不答应，那老婆子就要找府中护卫强行绑人了。”
明姝好歹是侯府千金，娇滴滴的女眷。
就算对待仇人，也不能这么办事啊！
“您没听红锦么，那老虔婆动不动就磋磨人。”
打手板，跪祠堂。
对待亲孙女下狠手。
寒影一颗心早就歪了，把明姝当成自己人。
“明二姐一身医术，被困于后宅，也只能寄希望嫁个好人家了。”
写情信给几个男子，挑一个最好的，有什么错？
文氏只顾着明惊岚，明姝不得不为自己多考虑。
“就是明二姐的眼神……”
寒影抽了抽嘴角，极为中肯地点评，“不怎么好。”
永平侯府都知道把明惊岚推出去参选太子妃。
由此可见，他家太子殿下，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品性，都是一等一的好。
不近女色怎么了？
平等无差别。
所有女子，都得不到太子殿下一个眼神。
争风吃醋？
没用的。
再了，找男子当然要找拔尖的。
“若是明二姐给您写情信，她不用收买属下。”
寒影决定了，看在二饶交情上，他愿意主动送信。
不仅如此，还会加入进去，服太子殿下就范。
不要钱！
“寒影，你过来看看。”
谢执微自动屏蔽寒影的碎碎念，神色略显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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