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的地早已是银装素裹，时时紧闭的大门忽的推开，叫那刺目的白将要照亮殿内，倏忽间殿门合上，一点凉气都没透进来。
大雪初落，秦璋披着满身风雪而来，玄色大氅裹着健硕高大的身躯，龙章凤姿，眉目含笑，甫一进门，便叫人难以忽视那双深邃的眼眸。
卫菡连忙起身，福下一礼：“皇上万安。”
秦璋朝她走去，今日他发间未戴重冠，仅束玉冠，中和了他与生俱来的凌厉之感，他越发的靠近，迦南香甜凉带蜜香，丝丝缕缕漫入鼻息。
他身量极高，卫菡站在他面前，不过到他肩头，当他靠近时，需抬头仰望，卫菡微微抬眸，见他站着不动，方有些不解，抬头看去，撞进那双幽潭一般的眼眸。
身后秋楿正想上前去伺候，一道微冷的眼刀瞥过来，叫她登时钉在了原地。
他情绪的转变叫近在眼前的卫菡感知到了，察觉到他凛冽的气息，不由往后退了半步。
方才进来还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卫菡眨了眨眼，眸光往下一瞥，恍然反应过来，试探地开口询问：“屋内暖和，大氅可脱下，我来伺候您吧。”
话音落下，男人脸色好看许多，轻“嗯”了一声，一言不发的张开双臂，卫菡才上手去将他那厚重的大氅脱下，抱在怀里才觉得这大氅看着厚实，实则一点也不轻呢。
这时，秋楿上前来从她怀里将大氅抱走，秦璋没再看她，从容地坐在一旁。
他一来，整个屋里气氛都变了些，方才还肆意笑，此刻却格外安静。
男人仿佛没察觉，直看向卫菡，道：“方才听着热闹，在聊什么？”
卫菡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回道：“都是女孩们闲来无事的趣话儿，不当什么，今日煮了姜茶，皇上要用点吗？”
见她避而不谈，秦璋颔首，微默，看着她浅笑的脸，一如每次见到她时的模样，但和方才不一样，那抹笑虽稍纵即逝，可眼底的轻松惬意，他从未见过。
海雁捧上热姜茶来，有了方才那一遭，这回卫菡便主动起身，想要亲自为他倒茶，刚伸出手腕去，还未碰到茶盏，手腕就被他扣住，滚烫的掌心仿佛要烫进骨头里一般，卫菡错愕的看向他：“皇上？”
秦璋未松手，扣着那细细的腕子，微微一用力，就叫她坐了下来，见状，海雁十分懂事的上前来，安静地倒了两杯姜茶奉到二位主子面前后，又默默地徒了一边。
秦璋看着卫菡，开口道：“你们都下去。”
众人皆低下头去，安静地行礼后，纷纷要往外退，而这时，卫菡突然出声：“那姜茶既熬好了，便给佑宁送去一份，顺便告诉他，父皇来了。”
秋楿与海雁对视一眼，海雁才低低地应了声“是”。
秦璋眸色微深，将眼前故作镇定的女人看在眼底，直到她一脸平静，露出温和无辜的微笑来，掌心的手腕抽动了一下，仿佛在无声地提醒他放手。
秦璋松开了手，眸光在她瓷白的脸上凝了两息，最终又落回她的眼眸里。
门外，海雁预备离开，秋楿眼明心亮，一把拉住了她：“好妹妹，可是要去给大殿下送姜茶？”
海雁点点头，秋楿忙笑：“你在这儿守着吧，若是里头喊，也有人应，大殿下那边我去就是。”
海雁不疑有他，只笑了句：“那你记得和大殿下，皇上来了呢。”
秋楿笑着满口答应，随后转身去内室取了茶水托盘，往大殿下的书房去了。
青墨便守在里间，这段日子请了个女官来，为大殿下启蒙，教些简单的字，并在耐心地引导他开口话。
里头声音温醇，青墨脸上挂着轻松的笑，去年这时，她还在为披香殿的银炭着急，哪想今年会是这般好光景。
这人呐，今年怎能得准明年的事呢？
恰这时，秋楿端着姜茶进来，见守在门口的青墨，又瞧了眼里头的光景，便没再往里去，只对青墨笑笑，将托盘给了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自己不便进屋去打扰。
青墨微微颔首，见她还有话要，便将手里的托盘先放在一边，与她往外走了两步，秋楿才：“皇上来了，正在陪娘娘话，娘娘让我来与大殿下一声，我瞧着大殿下这里正在认真教习，所以……”
青墨立马明白了，连连点头，道：“大殿下这边一时半会还不能结束，待他下了学，我会与他的。”
里头，佑宁手抓着毛笔，临摹着孙女官写的字，耳边细细听着外头的动静，他听到了娘、也听到父皇来了，手上动作便慢了下来。
察觉到这一点，孙女官微微俯身，声色温和对他低声问道：“可是想见娘娘了？”
佑宁抬起脸，眼神温润，对她点零头。
孙女官笑着：“那今将这个字练好，一会儿拿去给娘娘看好不好？”
佑宁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眼自己写的字，再看看孙女官的字，脸微红，下意识地将自己写的那个捂住。
他虽不语，孙女官却能明白他想什么，便道：“大殿下写的挺好地，您年岁，指骨柔软，能坚持练这么久的字已经是很不错了，至于字体工整，还需日积月累的苦练，不是一日之功呢。依我看，您现在就已经是进步了，娘娘见了也会高心。”
娘见了会高兴，佑宁眼睛亮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又听孙女官：“一会儿还有故事给殿下讲呢，今就讲嫦娥奔月好不好？”
殿内地暖烧得暖和，原本只开了侧殿一扇窗供通风透气，倒也够用，可此刻，卫菡却觉得难耐了起来。
“不若再开两扇窗透气？皇上可觉得热？”
秦璋看着她，自己来以后，她便是这般坐立不安，不是东张西望，便是要起身找什么物件儿。
“我在这儿，你不自在？”
他直言挑明，目光直直地看向她。
卫菡哑然，脸上的笑都险些没有维持住，随即露出更大的笑容来：“怎么会呢，我只怕何处做的不够好，怠慢了您。”
秦璋喝了口姜茶，辛辣的味道直冲喉管，心头隐隐不虞，却又不知从何而起。
“你好好坐着便是。”
卫菡老实了。
一息、两息……
秦璋放下茶杯，发出一声闷响，目光冷然地看着她。
“朕不言，你便不语，你对朕是无话可吗？”
……
喜欢炮灰贵妃的咸鱼日常请大家收藏：(m.7shuwu.com)炮灰贵妃的咸鱼日常去书屋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