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齐国中宫,华坤宫,皇后居处。 骆琴雪在主殿里独自博弈,耳边传来涵嫣姑姑的欢喜声,她道,“皇后,皇上和太子来了。” 父子俩一起踏进华坤宫大门,骆琴雪赶忙出去迎接,拜见了皇上,再转身面对太子,见他要行礼,急忙阻止,“母后正想着人去东宫请你来呢。” 顾鸿峥扶着母亲走进去,“母后有什么事吗?” 骆琴雪摇头,“无事,是听你回宫后吃什么都没胃口,便特意给你准备了些改善改善。” 一家人前去用膳,顾崇铭被无视,他可怜兮兮跟在后头,就想,我怎么没这个待遇,皇后你倒是问问我每喜欢吃什么。 顾鸿峥跟随母后入座,看着桌上摆的食物,并非山珍海味、珠翠之珍,而是寻常佳肴,有他最喜欢吃的葱油豆腐和杏鲍菇以及肉末酸豆角。 骆琴雪让太子尝尝,“试试看合不合胃口。” 顾鸿峥谢过母亲,他看向备受冷落的父皇,见他拿起筷子夹了一把酸豆角送进嘴里,瞬间眉头皱起,明显是被酸到了。 “父皇,那菜适配白粥,儿臣在师门每习武修炼,不宜吃得太腻,最喜欢吃这道菜。” 顾崇铭无话可,想问为什么这么酸,但问不出来,只能接过送上来的白粥,就着新鲜的野菜吃着寻常人家才享的膳食。 一家人用过午膳,备受冷落的皇帝选择离开,他去华容宫看看七皇子,时瞥皇后一眼,好像在你再不给我面子,我就去找别人。 而皇后很不给面子,急忙恭送皇上。 顾崇铭:“…………” 顾鸿峥站在一旁,他看到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了,往年回来过节也经常见,父皇不喜欢来中宫的原因很简单,大概是母后不怎么欢迎他来。 骆琴雪带着儿子去试新衣,“前些日子闲着无事,就想给你做一套新衣,峥儿今日过来,正好去试试。” 顾鸿峥不敢推拒,一直以来,她对他照顾有加,比亲生母亲还要关怀备至。 涵嫣姑姑去拿来新衣,是套月白色纹云锦袍,顾鸿峥接过,转去隔壁间换衣。 骆琴雪坐在大殿里等,见到换上新衣的皇儿走来,远看是休休有容矫矫不群;近看是如玉如琢谦谦有度,她眉开眼笑甚是欢喜。 “很是合身,也不用再改了,峥儿可喜欢?” “嗯。”顾鸿峥点点头,“母后,您是和父皇吵架了吗?” 骆琴雪笑,“怎么会这么问,你父皇政务繁忙,哪有空与母后吵架啊。” 顾鸿峥还想什么,涵嫣姑姑打岔,“殿下穿什么都好看,身姿挺拔,面貌端俊,打哪儿看都是人中翘楚。” 顾鸿峥无话可,涵嫣姑姑的话想必三皇子也一样听过,这里没有针对三皇子的意思,之所以想到是因为彼此长得像。 对,没错,同父异母的两个皇子,一个皇后所出,一个妃子所出,他们长得一模一样,而且只差一岁,这一度让人费解,外头有过传言:四皇子的母妃和皇后长得像,那么三皇子和四皇子长得像不足为奇;还有四皇子是皇后所出,也许有什么难言之隐,故而谎称是妃子所出,毕竟那妃子是何许人也没有人见过。 顾鸿峥接过打包好的衣服,转交到跟随过来的女侍卫梅衣手上,主从俩从华坤宫离开,路上听见宫女们谈论今日趣闻,都道三皇子正在顺安宫里打赏下人,乐得像是喝了酒发疯。 一人言,“我看不是耍酒疯,而是故意装疯卖傻,谁不知道今是大好日子。” 一宫女问,“什么好日子?” 一宫女答:“你不知道吧,很多年前的今,正是皇后去佛云寺回来的大好日子,她当时受罚去那儿思过,听要废后,但国师观象三皇子是未来继承人……” 顾鸿峥听着墙壁那边的闲言碎语,微微蹙眉,梅衣想翻身上墙去警告,顾鸿峥阻止,“这些事,但凡知道都会传开。” “可是……” “方才我让你去挑礼物送去中宫,先不用了。” “太子……” “这衣服拿去放着,放哪里都无所谓,只要我看不见。” “是。”梅衣应下,她莫名心疼主子,皇后的别有用心,实在伤人。 在后宫,权利最大的当属中宫正主,她和嫔妃的较量只有赢没有输,如今只皇贵妃可以与之抗衡,但好像也快撑不住。 皇后做事雷利,听处置上一位皇贵妃做法残忍,那位皇贵妃的背后势力被连根拔起,连带皇子也不能幸免。 后宫嫔妃如今所剩不多,最安静的一位宁妃,是五皇子生母,她是皇后的亲姐姐,同是骆家之女,骆氏一族是大族,百年世家,权势自不必,背后的关系盘根错节,虽皇后和宁妃是亲姐妹,但彼此间只有算计。 有关太子母妃,很多人只限听,没有人见过太子的母妃,据当年皇后从佛云寺回来,她带回一个公主,还有一个皇子,皇子就是太子,传言皇后杀了四皇子的母妃,此事不知真假。 梅衣把衣服放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出门来见到钟家公子,对方问,“什么东西,藏得这么深。” 梅衣耸耸肩,让钟护卫去找殿下谈谈心,他心情不好。 “不能吧,早上他怒怼群臣威风八面,看着能高兴上三三夜。” “早朝情况如何?” “太子要娶丞相家的长千金。” 梅衣惊讶,“太子真的这么?” “多半是在赌气,殿下想娶也要看人家丞相千金愿不愿意,再不还有丞相大人从中作梗吗。” “也是,丞相志在废黜现太子,他瞧不起妃子所出的皇子。” “所以太子在赌,他笃定丞相不会拿女儿一生幸福做注,如果丞相真的答应了,那喜欢找事的大臣必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肯定要丞相出一个理由,他为什么突然间愿意支持太子,是不是因为女儿可以入主东宫,便要临阵倒戈。” “可若丞相的女儿愿意呢,正所谓郎才女貌造地设,听廖千金时候见过太子。” “额……”钟禹才想起要命的事,他赶紧去找主子。 顾鸿峥正在书房里看书,钟禹悄声步跑进去问,“殿下要喝茶吗?” 顾鸿峥翻开书的下一页,让人有话直,无话请走。 钟禹拿了桌上的水果抛起来,“殿下新的护卫找到了吗?” “在挑。” “你看属下怎么样?” “钟大饶儿子谁敢驱使。” “殿下何须客气,都使唤那么多年了。” 顾鸿峥无视找茬的尚书之子,“嫌闷得慌就去地牢里蹲上一两。” 钟禹可不会这么自虐,他把手中水果放下问,“殿下想娶丞相家的千金?” “有何不可?” “那谢家女怎么办?”他紧紧盯着主子,想看看他的反应。 然而顾鸿峥没反应,他冷峻的脸上波澜不惊;那冷冽的眼神里古井无波,只手上被捏着的纸张,好像更白了! 钟禹勾勾额角,他想,难道真的放下了,不能吧,爱得死去活来放下就放下,好的荒地老呢? 钟禹观察着不动声色的人,忽然发现那手绷得发紧,青筋暴涨,指节发白,不由吐糟,啧,口是心非的殿下,你果然还没放下,装得是那么回事,有本事言行一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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