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若是换成何夫人,何大人会为了何夫人与你据理力争吗?”沈涵蕴问道。
陆书屿眸光微闪,如实回答:“不会,刘姨娘是宠妾,何夫人是糟糠之妻,何大人又是宠妾灭妻,换成是何夫人,何大人只会更绝情。”
沈涵蕴戳着陆书屿的胸膛道:“所以,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嗯。”陆书屿拖着慵懒的尾音,眼神幽怨地看着沈涵蕴,指控道:“你证实过。”
沈涵蕴皱眉,一时没听懂陆书屿的弦外之音,冷眼觑着他道:“什么桨你证实过”?我证实过什么了?”
这不是冤枉人吗?
“我松开你的手,你丢下我,跑得干脆利落,头也不回。”陆书屿特意将“头也不回”四个字加重了音。
沈涵蕴恍然大悟,这家伙真记仇,危机四伏,她敢拖泥带水吗?
“我不是怕成为你的累赘,我跑了,你没有顾虑,可以大杀四方。”沈涵蕴心虚地解释道。
陆书屿点头,表示理解,继续开始翻旧账。
“国库外,你毫不留情把我推出去,又作何解释呢?”
“呵呵。”沈涵蕴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解释道:“那不是因为你武功高强。”
“我武功高强就该被你利用得淋漓尽致吗?”陆书屿捏了捏她的鼻子,她可知,一旦被人认出他,他会有什么后果?
“你敢,你不是甘之如饴吗?”沈涵蕴反问,她也懒得狡辩。
以他的身手,哪怕是戒备森严的皇宫,他也能来去自如。
“对,为了你,我甘之如饴。”陆书屿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眼底是一片似水柔情。
沈涵蕴如泉水般清澈的眸子里隐藏着诱惑的波光,陆书屿感觉到自己要被她融化了,吻上她的红唇,带着强势的霸道。
意乱情迷时忽然一阵旋地转,沈涵蕴被陆书屿抱起。
沈涵蕴手环着他的脖子,脸颊贴着他的胸膛,任由他抱着她朝床榻走去。
刚走到床榻边,沈涵蕴想起一件事,煞风景地开口:“陆书屿,糟糕,我们忘了一个人。”
“谁?”陆书屿声音有些不稳。
“那个婢女。”沈涵蕴道,接着又道:“我们忘了把那个婢女带走。”
“无关紧要的人,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聊她吗?”陆书屿凝眉。
“人命关。”沈涵蕴道。
“放心,清风会处理好。”陆书屿败给她了。
“陆书屿,要不这样,把那个婢女给我。”沈涵蕴也是一时兴起,除了墨心,婢女嬷嬷们都是陆书屿安排的人,她想要像墨心一般属于她的忠仆。
“卖主求荣的婢女,你敢要吗?”陆书屿问,沈涵蕴微怔,陆书屿又道:“今日她能出卖何思雨,明日她就能出卖你,一次不忠,百次不用,这个道理还要我教你吗?”
沈涵蕴哑然。
陆书屿轻柔地将她放在床榻,准备欺上身时,房门被敲响。
“谁?”陆书屿脸都黑了。
沈涵蕴则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他好事被打扰,换作是谁都会崩溃。
“活该。”沈涵蕴坐起身。
“王爷。”清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陆书屿转身,阔步朝门口走去,打开房门。
“你最好有大的事。”冰冷的声音从陆书屿的薄唇中溢出,没有一点的温度。
清风的心陡然一沉,王爷也忒吓人了。
“密……密信。”清风将密信呈上。
陆书屿接过,打开密信,言简意赅的几个字,让他瞳仁一缩。
“谁的?”沈涵蕴走来,扫一眼信上的内容,字不多,每个字她都认识,连在一起,完全不能理解,问道:“给我的?”
陆书屿将信给她,沈涵蕴接过,翻来覆去看,硬是没研究明白。
“看不懂?”陆书屿明知故问。
沈涵蕴剜了他一眼,把信丢给陆书屿,没什么情绪地道:“劳驾,翻译一下。”
“萧帝派了一个帮手来助你。”陆书屿动用内力,将信粉碎,摊开大手一扬,粉碎的纸屑飘落。
沈涵蕴见状,咂了咂嘴,有些郁闷地问道:“萧帝是在质疑我的能力?还是怀疑我被你策反了?”
“策反?”陆书屿打量着沈涵蕴,纠正道:“投靠更贴近。”
沈涵蕴瞪他一眼,没有反驳陆书屿的话。
清风却来了一句:“萧帝总算发现王妃难以胜任……咳咳咳,那个,王妃,暗探任务艰巨,您又缺乏经验,萧帝派人来支援您,也是体恤你的不易。”
“我谢谢你。”沈涵蕴翻了个白眼,她是菜鸟,她自豪,谁能把她怎么样?
“不会话就给本王闭嘴。”陆书屿冰冷的眸子犀利地扫清风一眼,清风的是实话,但是,实话也不用出来。
清风闭嘴,王爷真是双标,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涵蕴,你很厉害,是个合格的暗探。”陆书屿违心的夸赞。
“哼!”沈涵蕴哼了一声,高傲地抬起头。
陆书屿还想夸她,却找不到词汇,萧帝派沈涵蕴来他身边当暗探就是一大败笔,没受过专业的训练,如何能胜任?
她连最基本的术语都看不懂,若不是他帮忙翻译,她和萧帝沟通都费劲。
“王爷所言极是。”清风附和道。
沈涵蕴只觉脑萎缩,不想听他们违心的夸赞,问道:“派谁来?”
“没明。”陆书屿也不清楚。
“属下派人去查。”清风自告奋勇。
“不用。”沈涵蕴摇头,又道:“没必要。”
“王妃,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清风提醒道。
“这可是岭南,能不能活着来到我面前都难,何必费事去查。”沈涵蕴疲乏地打了个哈欠,果然不能生病,她明显感觉到身体素质大不如以前。
派到岭南办差,白了就是生死存亡的考验。
清风看向陆书屿,最终决定权是王爷。
陆书屿砰的一声关门,清风摸了摸鼻子,嘀咕道:“到底查,还是不查?给句话啊?”
陆书屿抱起沈涵蕴,阔步朝床榻走去。
沈涵蕴对白日颠龙倒凤内心里有些抵触,却经不住陆书屿的热情。
院门口,墨心和清风一左一右,宛如门神般守着。
清扬疾步而来,见墨心和清风守在院门口,问道:“清风,王爷在吗?”
“在。”清风点头。
清扬抬腿还没跨进门槛被清风和墨心拦下,清扬挑眉,眼神不悦地看着清风。
“哥,王爷和王妃在里面,你现在去找王爷,打扰了他们,没你好果子吃。”清风好心劝道。
清扬怔忡一瞬,果断地收回跨门槛儿的腿,抬头望着艳阳高照的空,白王爷和王妃都在辛辛苦苦耕耘,可见王爷对子嗣的事也很着急。
王府上下,对世子期盼已久。
清扬收回目光,扫一眼墨心,目光落到清风身上,问道:“你们什么时候……”
“哥。”清风神情紧张地打断清扬的话。
他和墨心之间还没戳破那层窗户纸,哥这时候催婚,有可能适得其反。
“你们不是两情……”清扬的嘴被清风捂住。
“墨心,你在这里守着,我哥要跟我切磋几眨”清风话音一落,胳膊挎住清扬的脖子,强硬的将清扬拖走。
拖出很远,清风才放开清扬。
“没出息。”清扬鄙视清风,整理着被清风弄乱的衣袍。
“哥,墨心脸皮薄,你当着她的面催婚,她会害羞的。”清风道。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有什么好害羞的?”清扬不以为然。
在感情方面,清风也优柔寡断:“我跟你不明白,总而言之,你少掺和我和墨心的事。”
清扬冷睨清风一眼,道:“你要不是我弟,我才懒得瞎操心你的事。”
沈涵蕴体力不支,昏昏欲睡。
陆书屿穿戴好,给她掖了掖被子,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恋恋不舍地离开。
“王爷。”清扬见他出来,立刻迎上去。
“药准备好了吗?”陆书屿看向清风。
“墨心在煎熬。”清风回答。
陆书屿皱眉,怒斥道:“本王的话,你当耳旁风吗?”
避子药,交给清风亲力亲为,陆书屿才放心,墨心是沈涵蕴的婢女,绝对不会害沈涵蕴,却对沈涵蕴的话言听计从。
“王爷息怒,属下立马重新煎熬。”清风立刻朝厨房冲去。
什么药?清扬很好奇,却并未多问。
清风走后,清扬立刻向陆书屿汇报。
半个时辰后,清风端着热气腾腾的药碗走来。
“王爷,药熬好了。”清风将药碗递给陆书屿。
陆书屿冷剜他一眼,警告道:“再有下次,你就去把冷霜换回来。”
“绝无下次。”清风保证道。
“哼!”陆书屿接过药碗,阔步朝屋子走去。
清风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吓出的冷汗。
清扬靠近他,用胳膊肘儿撞了一下清风,好奇地问道:“什么药?”
“避子药。”清风如实告知。
“什么?”清扬震惊、错愕。
他听到了什么?避子药?王爷不分昼夜的辛苦耕耘,不就是为了能让王妃早点怀上子嗣吗?事后为何让王妃喝避子药?全府上下都盼着世子能早点降临,尤其是老夫人,盼星星,盼月亮的盼着。
“嘘!”清风捂住清扬的嘴,警惕地看了一眼王爷刚刚离开的方向,见王爷进屋了,清风才吐出一口浊气,放开清扬的嘴,在他胸膛上捶了一下,道:“你声点。”
“为什么啊?事后为什么要给王妃喝避子药?王妃没被王爷克死,王妃就是王爷命定的妻子,早点生下世子,皆大欢喜。”清扬道。
“早点生下世子是皆大欢喜,可惜,王妃的身子不允许。”清风遗憾地道。
“王妃的病不是治愈了吗?”清扬问道。
“病是治愈了,却落下病根。”清风回答道。
“什么病根?”清扬刨根问底。
“大夫,王妃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宜有孕,分娩时会有一尸两命的风险。”清风道。
“啊?”清扬惊愕,一尸两命,那可不行,他没再多问。
墨心在厨房里认真地翻阅医书,她略懂点医术,却不精通。
学以致用,她有那个自信能调理好姐亏损的身子。
“涵蕴。”陆书屿来到床榻边,轻声唤着。
“嗯。”沈涵蕴轻嗯了一声,浑身酸软无力,眼睛都不想睁开。
陆书屿放下药碗,坐在床榻边,轻柔地把她扶起,让她靠在他怀里。
“涵蕴,喝药。”陆书屿俯在她耳边,低沉的声音带着丝丝诱惑。
听到“喝药”两个字,沈涵蕴很排斥,在陆书屿胸前蹭了蹭,脸埋进他胸膛,逃避喝药。
陆书屿见状,心疼又无奈。
再不忍心,他也要狠心。
陆书屿端起药碗,放到沈涵蕴嘴边,柔声哄道:“乖,张嘴。”
难闻的药味儿萦绕在鼻尖,沈涵蕴黛眉紧蹙,若非她现在酸软无力,肯定要将药碗打翻,沈涵蕴心里清楚,她打翻了一碗药,还有下碗药等着她。
陆书屿亲自喂她,凭他的执拗劲儿,她根本躲不开。
“涵蕴。”陆书屿催促。
沈涵蕴磨蹭了许久,陆书屿耐心哄着,最终,沈涵蕴妥协,心不甘情不愿地张嘴。
沈涵蕴要么不喝,要么一口喝光,若是喝喝停停,简直是对味觉的折磨。
蜜饯都没吃,沈涵蕴推开陆书屿,躺下背对着他。
陆书屿失笑,抚摸着她的秀发,道:“我让人做成药丸。”
沈涵蕴没搭理他,无论是药汁,还是药丸,她都有抵触,如果必须两者选其一,那就药丸吧。
陆书屿脱下外袍,躺在她身边,没一会儿睡着了。
何府。
“呜呜呜。”何思雨痛哭流涕。
“别哭了。”刘姨娘烦躁地斥喝一声。
“呜呜呜。”何思雨继续痛哭。
“别哭了,你就是在我面前哭瞎了眼也无济于事。”刘姨娘瞪着哭泣的何思雨,见她哭得梨花带雨,眼睛都哭肿了,刘姨娘还是很心疼,用手帕擦拭着何思雨的眼泪,道:“叫你别哭了,你爹还昏迷不醒,留着眼泪等你爹醒了,在你爹面前哭。”
何思雨一愣,立刻止住哭声,抽泣地问道:“娘,在爹面前哭有用吗?”
刘姨娘一脸凝重,王爷下的命令,老爷敢违抗吗?
“娘,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何思雨眼神里带着浓烈的恨意,想到她的清白之身被一个卑贱的下人给糟蹋了,尤其是还让她嫁给那个卑贱的下人,对她来简直是生不如死。
毁了她的清白,难道还要将她的灵魂一起彻底粉碎吗?
“因为王爷和王妃棋高一着,你们满盘皆输。”何夫人走了进来,嘲笑道:“你们母女太不自量力,狗胆包,谁都敢算计,落到如今的下场,也是你们罪有应得。”
“闭嘴。”刘姨娘怒瞪着何夫人,眼神像淬了毒般。
“大胆,你一个贱妾,敢在夫人面前放肆。”何夫人身边的嬷嬷上前一步,抬手扇了刘姨娘两巴掌。
“狗奴婢,你敢打我?”刘姨娘恼怒,甩手就要回击,她一个娇养的宠妾哪能是嬷嬷的对手。
嬷嬷抓住刘姨娘的手腕,粗鲁地往自己面前一拽,又大力将刘姨娘推开。
刘姨娘摔倒在地上,发出一声惨叫:“啊。”
“娘。”何思雨冲到刘姨娘面前,将刘姨娘扶起,关切地问道:“娘,可有摔伤?”
“狗奴婢,简直是翻了,我要告诉老爷,让老爷将你这个老东西杖毙,不,杖毙都是轻的,我要让老爷将你这个老东西卖给人牙子,让你受尽折磨,让你生不如死。”刘姨娘恶狠狠地道。
她是老爷的宠妾,夫人都不敢打她,这个老东西居然敢打她,活腻了。
何夫人嘴角嘲讽地一撇,道:“刘姨娘,你还没认命吗?你女儿要嫁给狗蛋,你是陪嫁,要与你的好女儿和好女婿一起去惠村生活。”
刘姨娘妖媚的丹凤眼渐渐眯紧,心里的痛抵不过心中那份怒火,她是陪嫁,王爷和王妃太狠了,是要将她们母女赶尽杀绝。
何思雨仿佛受到刺激般,抱着头,拼命地摇着,“不,娘,我不甘心,好不甘心。”
刘姨娘心疼地抱住女儿,保证道:“思雨,娘绝对不会让你嫁给狗蛋,我们去求你爹,你爹最疼爱你,肯定不忍心你受罪。”
何夫人在心里冷笑,提醒道:“你们得罪的是王爷,老爷再不忍心,他也不敢为了你们母女得罪王爷,刘姨娘,何思雨,这是你们的命。”
“命?我不信命,娘,我不嫁,死也不嫁。”何思雨倒在刘姨娘怀中,紧紧攥着刘姨娘胸前的衣裳,“嫁给一个卑贱的下人,跟着他一起去惠村生活,女儿不如死了算了。”
“死?何思雨,别用死威胁你爹,没用的,你爹比你想象中的自私卑劣。”何夫人冷眼看着何思雨。
“那我就死给他看。”何思雨吼道。
“你生是狗蛋的人,死是狗蛋的鬼,即使是死,你也要以狗蛋娘子的身份埋在惠村,而你娘是狗蛋的岳母,你死后,他要代替你孝敬你娘。”何夫人完,给一旁的嬷嬷使了个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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