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问他，得到的答案都是快了，她都不记得自己问了他多少次了。
“这次真的快了。”大叔保证道。
沈涵蕴不想搭理他。
“姐，奴婢背您走。”墨心看着自家姐，眼里溢满心疼。
墨心是认真的，沈涵蕴却于心不忍。
沈涵蕴盯着陆书屿，此时此刻，什么矜持？什么男女授受不亲？都是浮云。
让陆书屿背她，谁来扶大叔？墨心吗？
墨心可是这个年代的土着。
不行，她不能坑害墨心。
“不用，我还能坚持。”沈涵蕴咬牙坚持。
“姐，别勉强，还是奴婢背您。”墨心放开搀扶着沈涵蕴的手，上前一步，在沈涵蕴面前蹲下。
“那就背一会儿。”沈涵蕴趴到墨心背上。
墨心背起她，加快脚步。
黑之前，总算走到大叔的那个村子。
村子不大，大娘们坐在村口的大树下乘凉唠嗑。
见陌生人进村，大娘们面面相觑，随即一脸戒备。
“你们是谁？”
大叔杵着棍子，上前一步，笑呵呵地对大娘们作揖，道：“我等途经簇，恰巧赶上快黑了，想在此处借宿，不知能不能行个方便？放心，我等绝非作恶之人。”
“你们遇到山匪了？”一个头发苍白的老妇问道。
他们四人，除了陆书屿，三人身上都是泥污，尤其是沈涵蕴。
“没遇到山匪，是那场暴雨，马儿受惊，连同马车一起坠崖。”大叔言简意赅。
“人没事就好。”老妇浑浊的目光里满是同情，她起身对他们道：“我家简陋，若是不嫌弃，你们就跟我走。”
“赵阿婆，他们来路不明，万一是恶人，你就引狼入室了。”有个大娘劝道。
赵阿婆打量沈涵蕴等人几眼，道：“我看他们不像是恶人。”
“看着不像，不代表不是。”另一个大娘开口。
“只要不是穷凶极恶的恶人，我就不怕，常见的恶人只是图财，我家家徒四壁……”赵阿婆停顿一下，接着又心酸地道：“多做善事，我家孙女就少些病痛。”
“唉！”大娘们纷纷叹口气，赵阿婆也是可怜人。
“多谢。”大叔道谢。
“跟我走吧。”赵阿婆带着他们回家。
赵阿婆家很简陋，却收拾得很干净。
沈涵蕴浑身是泥，她站在院里，怕弄脏人家的屋子，没好意思进屋。
“姑娘，你站在院子里做甚？快进屋喝口茶。”赵阿婆很热情，是茶，其实是水，还是凉水。
“我身上都是泥，怕弄脏屋子。”沈涵蕴尴尬地道，四人之中，她的身上最脏，她摔倒了，墨心急着要扶她，结果脚下一滑，墨心是站稳没滑倒，却踢了她一脚，害得她被迫在泥泞里滚了一圈。
赵阿婆愣了一下，笑得愈加慈祥，道：“没事，没事，快进屋喝茶。”
沈涵蕴不肯进屋，墨心也不进，大叔走南闯北，没那么讲究，捧着碗喝水，陆书屿也渴，喝了一大碗水才解渴。
“姐姐，进屋。”一只枯瘦的手，抓住沈涵蕴的手。
沈涵蕴猛然一震，反射性地想甩掉对方，当她看到姑娘的面容后，整个人都僵住。
姑娘很瘦，脸色苍白，头发枯黄，整个人仿佛被病痛折磨得即将要凋零。
“妹妹，你叫什么？”沈涵蕴蹲下身，握住姑娘的另一只手，姑娘瘦成皮包骨，她怜悯之心泛滥成灾。
“丫丫。”姑娘声音很虚弱。
她热情地拉着沈涵蕴进屋，沈涵蕴没有拒绝，姑娘却如同破碎的娃娃般脆弱，仿佛沈涵蕴稍微一用力，就会让她受伤。
陆书屿见沈涵蕴进来，递给她一碗水，沈涵蕴盯着他递来的那碗水却没接。
“不是河水，是井水。”陆书屿道。
沈涵蕴想到陆书屿蹲在河边喝水的一幕，这家伙是看穿她的嫌弃了。
沈涵蕴接过，喝了一口，水甘甜，很好喝，又喝了一口。
还剩半碗水，沈涵蕴将碗还给陆书屿。
陆书屿接过，看了沈涵蕴一眼，仰头一饮而尽。
“……”沈涵蕴。
间接接吻，他们之间的关系都到了共享一个碗的程度吗？
“饿了吧，我去给你们弄点吃的。”赵阿婆笑呵呵地朝灶房走去。
沈涵蕴看向墨心，墨心会意，跟着赵阿婆去灶房。
“我也去。”大叔杵着棍子跟上。
丫丫拉着沈涵蕴坐在陆书屿旁边，望一眼陆书屿，又看向沈涵蕴，道：“姐姐，你真漂亮。”
“呵呵。”沈涵蕴笑出声，轻轻地摸了摸丫丫枯黄的头发，“丫丫也很漂亮。”
“丫丫不漂亮，丫丫很丑。”丫丫道。
“谁丫丫很丑？”沈涵蕴话赶话地问道。
“大家都这么，村子里的人都叫我丑八怪。”丫丫很平静，仿佛的人不是她，与其是平静，不如是习惯。
沈涵蕴一阵心酸，盯着丫丫，在她的目光下，丫丫有些自卑，想要逃离。
“丫丫，你不是丑，你只是病了。”沈涵蕴安慰道。
“丫丫会死吗？”丫丫望着她，眼神里有着藏不住对死亡的恐惧。
沈涵蕴愣住，心中的酸楚堵在胸口，无法宣泄出来，盯着丫丫的目光变得有些惘然，揉了揉她的脑袋。
“不会。”
“阿奶已经没钱给丫丫看病了，丫丫的病会拖累阿奶。”丫丫仿佛在给沈涵蕴听，又仿佛在喃喃自语。
沈涵蕴没接话，看向默不作声的陆书屿。
陆书屿掏出一锭银子给丫丫。
“……”沈涵蕴。
她是这个意思吗？不过，陆书屿挺上道的。
人家哭穷，他就给钱。
丫丫震惊，盯着陆书屿递来的银子，难以置信地问道：“给丫丫吗？”
陆书屿点头，丫丫笑容灿烂，那是在绝望中看到一丝曙光的喜悦。
沈涵蕴见丫丫不接，伸手拿走银子塞进丫丫手里。“哥哥给你，你就拿着，有了银子，你就能治病。”
“可是……”丫丫拿着银子的手在颤抖，有银子能治病，她的病，真能治吗？
丫丫拿着银子，跌跌撞撞朝灶房跑去，边跑边喊阿奶。
没一会儿，赵阿婆牵着丫丫，泪流满面地跑来，跪在他们面前千恩万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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