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依然举着手电筒走在后侧，照亮脚下的冰面。
三人原路往破窑方向赶。
才走几步，乔医生的编剧热情又来了。
他回头看几眼丁，跟秦愿：“哦，我看出来了，今这个陪你来的，不是上次那个跳河救你的，你那个情郎呢？好点了没？”
秦愿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因为要回答的话，得从汪怀恩不是他情郎开始起。
所以，算了。
秦愿只：“乔医生，那你呢，我听林场看门的，你是为了对象才来这里插队的，结果你对象瞒着你先回城了，所以你特别生气，不想再回去看到她，这是真的吗？”
瞬间聊死了。
乔医生不话了。
看吧，互相伤害都是不对的。
身后的丁偷笑，手电筒光晃得呀，路上像长了一堆堆的萤火虫。
不话走路就是快，十来分钟，三个人就回到了破窑。
许镇国确实认真负责，秦愿几人回来的时候，他立马把手里的红薯粥碗放下了，向背着药箱的乔医生直接伸手：
“这位就是乔医生吧？秦同志把你夸得呀，上有地上无的神医！麻烦你给看看，我这边有个女嫌犯，她忽然就晕倒了，啊，不，据她今晕倒两回了，你给看看，她是真的有问题还是什么事？”
乔医生转头看了看秦愿。
好吧，脑子里回荡着许镇国那“上有地上无的神医”几个字，刚才的互相伤害就过去了。
他跟许镇国握了手，忽略掉人家的重点，毫不谦虚地：
“哎呀，我家里是中医世家，我祖上真出过神医的，要不是插队，我不应该在林场，我是应该在大医院的呢！”
这话得，许镇国都愣了。
好家伙，他随口一，人家还认真了。
但工作不等人。
所以许镇国拉住乔医生的手不放，直接拉到问讯的窑室里，指指依然躺在地上的夏敏：“就这个！神医，给个诊断，再把她弄醒！”
乔医生凑过去看了看脸，语出惊人：“咦？这不就是那哭错坟的姑娘吗？”
秦愿：“……”
这家伙！
他一不编些有的没的是活不下去还是怎么的？
哭错是真的，但是坟……怎么能汪汪是坟呢？
好在这时候也没人接乔医生的茬，他就蹲下身，先翻了翻夏敏的眼皮，又探了探脉搏，指尖搭在她腕上等待了片刻。
一旁许镇国和几个警察都静静等着，秦愿抱臂站在边上，神色冷淡地看着地上的夏敏，心里估计她是吓的，或者饿的。
可是，片刻后，乔医生站起身来，的是：“倒不是装晕，体虚！加上情绪紧绷，哦，肯定哭了吧？怀着孕嘛，肯定受不了这样担惊受怕还哭哭啼啼的，所以就晕过去了，问题不大，我给她打个营养针，你们给她喂点水，一会儿就醒了。”
这话一出，破窑里瞬间安静下来。
什么问题不大，问题大了去了！
许镇国整个人都愣住了，满脸错愕，下意识压低声音：“……怀孕了？这……不是没结婚的女同志吗？怎么还怀孕了？”
他这话是问在场所有饶，啊不，最后他的目光定在秦愿身上。
因为，这里的所有人，相对而言，秦愿应该是对夏敏最熟悉的。
可秦愿自己都愣住了。
脑子里风驰电掣的，一下子就回到了上辈子。
她得想想，夏敏是什么时候把孩子送回来的？
好像是1977年的十月份！
对！就是那时候！
当时，夏敏穿了一件红格子的罩衫，脸有些浮肿，夏俊生跟在她身后，抱着孩子，两人一起回来的。
怎么一起回来呢？
因为两人住一块儿。
为什么住一块儿呢？
夏俊生给秦愿的理由是：
“阿愿，我太对不起你了，你多好的姑娘啊，我身子却……不能那个，我对着你，心里臊得慌，正好娘担心敏，她最近写信来，是认识了个对象，还是个军官，干保密工作的。
这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娘实在不放心，让我去看看，那要不，我离开一段时间，咱们也……冷一冷，别总在一块儿，容易想夫妻的事，你看行吗？”
秦愿能不行吗？
如果她不行，就表示她是总想夫妻那事的人；就表示她一点都不体谅夏俊生的难处；就表示对姑子一点不上心，不是个好嫂子。
所以，秦愿非但行，还十分贴心地给夏俊生打包了行李，让夏俊生好好地去看望妹妹。
夏俊生这一去，就去了半年。
期间，写回来几封信，让秦愿读给胡应莲听。
第一封信是报平安，他到了省城了，住在离夏敏学校挺近的地方，特意找机会跟夏敏对象见了面，人挺好，但是因为是搞保密工作的，所以不能轻易让人认识，不能到农村来，但是给了两百块聘礼呢！
他现在特意写信回来问胡应莲，同不同意夏敏跟人结婚，男方要出任务了，要是现在不结婚，就要等上三年。
秦愿听话的读给胡应莲听。
但是胡应莲的态度，让她疑惑了很久。
按照常理，按照胡应莲对女儿的宠爱程度，听到对方只是认识没多久就要结婚，应该是不同意或者需要秦愿回信去问问清楚的吧？
并不是。
胡应莲只淡淡地了一句：“随便吧，女大不由娘，随便他们。”
完了。
结束了。
也没有需要回信。
所以，夏俊生那封信，就等于是个通知。
秦愿心里总觉得不对劲，但是没几，她就没时间不对劲了，因为她收到了秦望的信，他被人绑了，只要把一百块钱放在某处，他就能少挨打。
秦愿急得不得了，四处筹钱，之后又四处赚钱，哪里还姑上夏敏的事？
等她好不容易把一百块的欠债还完，夏敏和夏俊生抱着孩子回来了，是刚生的。
秦愿自己没生过孩子，不知道刚生的是啥样。
但是总觉得这结婚生孩子也太快了吧？
可胡应莲这个当娘的都无所谓，她一个赎罪嫁进来的人，有什么发言权？
当然，这些都是上辈子的事了，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现在。
现在，夏敏肚子里的孩子，是上辈子那一个吗？
如果是，那这肯定不是啥保密单位丈夫的。
这辈子夏敏都没有离开过农村，上哪儿编个保密工作的丈夫？
如果不是，那这个孩子是谁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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