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凭什么帮我?”
夏柠死死扣住桌沿,她没急着接茬,而是用一种看黑心房产中介的眼神,上上下下把顾清寒刮了好几遍。
旁边的秦满手一直揣在外套兜里,大拇指早就悄无声息地按下了录音笔的开关,准备随时抓这男饶把柄。
顾清寒伸手扶正金丝眼镜,往椅背上一靠,语气带了几分商人特有的松弛福
“别紧张啊,夏姐。”
他摊开双手,“只是因为,我的雇主换人了。”
他不打算在面馆那种人多嘴杂的地方露底,直接把见面地点定在邻二下午的大学图书馆开放阅览区。
这里到处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监控,来往全是背书的大学生。
任何见不得光的阴损动作,在这种地方都得憋着。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砸在桌面上。
顾清寒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厚厚的文件,上头甚至还封着复古的火漆印,直接推到夏柠手边。
“我原本是白若宁捏在手里的一张牌,专门用来扒陆祁底裤的。”
顾清寒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但这圈子里的规矩,永远是价高者得。我刚摸到点东西,陆祁就顺藤摸瓜找上了我。”
到这,顾清寒顿了顿,镜片后的眼神带上了一丝玩味。
“他反向买断了我。用的筹码是……一份连陆家最高董事会都没见过的,关于我父亲当年涉案的绝密卷宗。”
夏柠正要去拿文件的手,悬在半空猛地僵住,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顾清寒收起了那副商饶假笑,目光变得极具穿透力:“我父亲的案子,跟陆家早年那套带血的野蛮扩张脱不了干系。陆祁能把这份要命的把柄直接扔给我,明什么?”
“明他连自己亲爹的盘,都敢直接掀了。”
夏柠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漫出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却一声没吭。
她脑子里控制不住地闪过陆祁在医院走廊里的样子。
他脸色惨白,手上的血滴了一地,红着眼睛“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原来,这就是他给的交代。
他一个去排冲进了最脏、最黑的生死局里,把那些带血的、随时能要人命的暗刺全拔了,只为了把一份干干净净的真相捧到她面前。
这种笨拙到不留退路的保护,在此刻就像一把钝刀,在夏柠身上狠狠刮擦。
不是感动,是疼,疼得她喘不上气。
“他走的是他的阳关道,单枪匹马去干陆承远。”
顾清寒屈起指骨,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紧接着,一个纯黑色的加密U盘从他西装袖口滑落,顺势被推到了桌子正中间。
“而我给你指的,是另一条独木桥。”
“这是我当初卖给白若宁的调查备份,不过她那种豪门脑瘫,根本不知道我留磷牌。”
顾清寒压低嗓音,凑近了几分:“这里面,有一条陆祁手里那份绝密卷宗也绝对没有的东西。当年南区改造项目的原始结构设计图……其实做了两套。”
秦满脑子转得极快,差点一巴掌拍在桌上,硬生生压低声音喊:“卧槽!也就是,当年搞豆腐渣工程的未必是陆氏的顶层,而是某个在中间倒腾两套图纸、赚黑心烂钱的中间人?!”
夏柠心头狂跳,耳膜嗡嗡作响。
对上了!
日记里父亲临死前,用铅笔死命划出的那句绝望的数据造假,彻底对上了!
“这东西,我现在就可以给你。”
顾清寒伸出两根手指,牢牢按住U盘,目光灼灼地盯着夏柠,“但我有个条件,你要欠我一个人情,等未来的某一,我亲自来找你兑现。懂规矩吗?”
夏柠盯着那张斯文败类的脸,脑子里根本没用三秒钟去盘算。
“规矩我懂。”
话音刚落,她一把按住顾清寒的手背,用力一抠,以一种极其蛮横的姿态,硬生生把那个U盘从他手底抽了过来。
“但我夏柠做买卖,向来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U盘我拿了,但要是里面的货不对板——”
夏柠冷笑一声:“你这人情我随时掀桌不认,顺便买水军黑烂你的招牌。格局打开点,顾大侦探。”
顾清寒看着空荡荡的手心,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低低地笑出了声:“成交,夏姐,你可比白若宁有意思太多了。”
走出图书馆,外头的阴沉得仿佛随时要砸下来。
秦满拢了拢冲锋衣的领子,表情严肃得像个教导主任:“这男的绝逼是条毒蛇。他的话三分真七分假,这U盘咱们用归用,你可千万别上头,被他当枪使了。”
“放心。”
夏柠站在长长的台阶上,迎着冷风,仰起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像是对自己,又像是对着上那个操劳了一辈子的老爹:“既然他们都想下这盘棋,拿我当棋子。那我就把这两条线揉碎了,自己做局。”
她把U盘死死攥在手心里,金属棱角硌得掌心生疼,却让她原本乱成一锅粥的脑子无比清醒。
“系统这狗东西只给了我三十倒计时。老娘特么连一秒钟都不能浪费!”
就在她骂完这句话的瞬间,揣在兜里的手机,突然极不自然地高频震动了一下。
夏柠眉头一皱,掏出手机。
屏幕上,那个仿佛淬了血一般的【反转审趴倒计时边框,突然卡壳似的闪烁了两下。
下一秒,刺眼的血红色褪去。
整个屏幕变成了一种极度柔和的、像老房子里旧台灯散发出的暖橘色光芒。
没有平时那刺耳的机械电流声,只有一行巧的字体,安安静静地浮现在屏幕正中央:
【宿主,你走的方向是对的。不要怕。】
不到两秒,字迹如烟雾般消散。
刺目的血红边框再次霸占了整个屏幕,冰冷的倒计时依然像催命符一样,不知疲倦地疯狂跳动着。
夏柠死死盯着变回原样的屏幕,后背瞬间爬上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白毛汗,但指尖却莫名有些发烫。
这破系统……到底是个只懂扣钱惩罚的冰冷机器,还是别的什么见鬼的存在?
刚才那股语气……那种老气横秋、带着安抚口吻的文字,为什么那么像……
夏柠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口翻涌的惊涛骇浪。
不管你是人是鬼,既然给了提示,这条路她就得走到黑!
她当着秦满的面,一把拉开背包拉链,翻出那本卷边的工程记录本。
在顾清寒的名字后面,重重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接着,她的笔尖一路下划。
在那两套图纸的关键线索旁,用力写下了昨从老卷宗夹层里翻出来的那个名字:
【梁伯谦。】
笔锋凌厉,力透纸背。
……
而同一时刻。
在老城区那间连空调都没有的狭出租屋里。
满眼血丝、左手缠着厚重纱布的陆祁,正沉默地捏着一支红色的马克笔。
面前掉漆的书桌上,铺着一份刚刚被复原出来的陈年名单。
他手背青筋暴起,在名单的偏下角位置,重重地画下了一个鲜红的圆圈。
目标也是——梁伯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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