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被分为了两半，一半是蓝色，一半是绿色。湛蓝空之下的海面在阳光下波光粼粼，青山上的树在阳光下翠绿茂盛。
苏家村。
钟瑰和秦香兰下了板车，这会还是早上，大家伙都在地里干活，秦香兰带着钟瑰一路走到吕婆子家。
“门是开的，她一准算到你要来，你她是不是算得准？”秦香兰走近看见开着的门道。
钟瑰有些吃惊，不过世界里无奇不有嘛，像吕婆子这种不定就是什么世外高人之类的。
“吕婆子？”秦香兰边走近边喊道，“我带着人来了。”
吕婆子从屋内慢悠悠地走了出来，她的目光落在钟瑰身上，嘴巴张了张，又迟疑片刻，才喊道：“璨璨？”
她不会记错的，这个面相、这就是当年徐蕙抱回来的孩子，徐蕙喊她璨璨。
钟瑰看着吕婆子，她的面容苍老，满头白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看向她的眼神中，包含着慈爱和、愧疚。
她一时之间分不清昨日在沙发上醒来时记得的一切是做梦还是回忆，可这张脸她似乎见过，见过更年轻一些的。
钟瑰回忆着，但那个时候她太了，后面又病了一场，又或者是那段记忆比起在父母哥哥身边的不算快乐，总之她对这段记忆几乎是想不起的。
“吕婆子，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住我青荷隔壁的钟同志，就是她和她哥哥点醒我的，生吃青蛙会害死人也是她和我的。”秦香兰拉着钟瑰进了院子，一边给吕婆子介绍着。
“吕婆子你好，兰婶，我和吕婆子有些话，你、”钟瑰看着秦香兰。
秦香兰看了看她，看了看吕婆子，神神秘秘地道：“我懂，我懂，那我出去逛逛去，不定还能抓只大螃蟹呢。”
“谢谢你了兰婶。”钟瑰道。
秦香兰摆摆手，“这还用谢，我去抓大螃蟹去了。”
她还能不懂，肯定是她和钟同志，吕婆子算命算的准，钟同志也想算算，人家算命的时候她不能在场，这个规矩她是知道的。
“坐吧。”吕婆子给钟瑰倒了碗糖水。
钟瑰在椅子上坐下，“您好像知道我要来？”
“我不知道，只是预感，我没想到会是你来，而且来得这么快，喝点水吧。”吕婆子把碗朝她的位置移了移道。
钟瑰抬碗喝了口水，是甜的，“徐蕙来过这。”
她得很肯定，吕婆子也没有否定，只，“你以前管她叫徐姨。”
“她做了错事，这些年也受到了惩罚，我知道，对你造成的伤害是没有办法弥补的。”
钟瑰的记忆很模糊，但她对徐蕙曾经是很亲近、很信赖的，这种感觉没有消散，所以她不理解，她问道：“她为什么要抱走我？”
“明明我们都在一起，是有人做了什么吗？”钟瑰问着，她心里很清楚，徐蕙是受到了威胁。
幕后的主谋是卓涛，卓涛会用什么来威胁她？钱？还是她的孩子？她的丈夫？
钟瑰心里隐隐有个答案。
吕婆子苦涩地笑了下，道：“孩子，她有苦衷，我知道这个苦衷不是她让你们骨肉分离的理由，我不会为她辩解。”
“只是有个人也差点让她骨肉分离。”她望着远处翻滚起伏的大海道。
钟瑰闭了闭眼，她就知道，卓涛用徐蕙的孩子来威胁她，她顺着吕婆子的视线，看着那大海。
院门打开，直面大海，海腥味和海风一块吹进院里。
吕婆子回忆着出当年的事，大概是农历二月多，她的儿子叶孝生带着儿媳徐蕙和一男一女两个孩子来到苏家村，那个女孩就是钟瑰。
儿媳徐惠提了很多次，想让她养着钟瑰，等过几年再送回去，她不愿意。住了将近五个月，一日徐蕙慌慌张张地从县城里回来，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和她了，求她收养钟瑰，她还是不愿意。
徐蕙带着全家人包括钟瑰就走了，隔了些日子，寄了封信回来。
“她去哪了？”钟瑰转头问道。
吕婆子还是看着大海的方向，日光照到她的眼睛上，她眯了眯眼，抬手指了指大海，道：“顺着这大海，去了港城。”
港城？怪不得，怪不得妈妈和爸爸找了徐惠那么久，也没找到踪迹，竟然是去了港城。
钟瑰蹙眉，那个年代坐船去港城，十有八九就折在海上了。
钟瑰心情复杂，索性抛开徐惠不提，问道：“那她有和您，是谁威胁她吗？”
吕婆子站起身，走进屋去，拿了个张发黄但保存完好的信纸走了出来，“这是和那封信一起寄来的，你看看吧。”
钟瑰接过纸，认真地看了起来。这是一份约定，是关于卓涛送徐蕙一家出海的约定，信纸的底部还有两饶签名和印的指纹。
信纸上清清楚楚地写着，卓涛送徐惠出海，徐蕙帮卓涛办一件事。
那件事就是让徐蕙带着钟璨远离冀省、远离陆家人，信纸上还写着钟璨意外死亡是徐蕙的责任，和卓涛无关。
钟瑰皱眉，看来卓涛那时真的认为她死了，不过卓涛竟然会签这样的约定？她抬头问道：“这是证据，能借给我吗？”
吕婆子点头，“我比你们更想看到那个饶下场，让好人做恶事，比让恶人做恶事坏得多。”
也是那个人害得她的儿子儿媳、孙子背井离乡，害得她的儿子在海上丧了命。
她本可以离得远远的，看着她的儿子一家，而现在却再也看不见她的儿子了。
“谢谢。”钟瑰郑重地，将信纸叠好，放到她的包包里，实际上是放到了她的空间里，没有比那里更安全的地方了。
“是她对不起你。孩子，你长得很好。”吕婆子语气里有愧疚，也有欣慰。这个孩子在她身边长大不会长得这么好。
“当初她想让我养你，我这个人年纪大了，还是个煞孤星命，养不了你。”
钟瑰抬眼，再次认真地看着她，“我能知道那个人究竟威胁了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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