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汤。”林晚宁，“火锅汤。”
“火锅？”
“你听过没有，以毒攻毒？”她把那箱魔鬼椒往灶台上一墩，“他们往水里下了精神力抑制剂，想让全基地喝下去，我们不让普通人喝，水仓我让玄岩封了。但这水，不能浪费。”
她转向玄岩，“那批被下了毒的水，有多少？”
“三号仓满载，约八吨。”
“够了。”
林晚宁拎起一颗魔鬼椒，对着灯看。
那椒通体暗红，表皮鼓着一层油亮的疙瘩，蒂部还泛着不正常的紫。
“食品科学里有个东西，叫辣椒素受体——tRpV1。这玩意儿被高浓度辣椒素持续刺激，会出什么事？”
玄岩推眼镜，“……生理性失控？”
“对觉醒者来，更狠。”
林晚宁把椒往砧板上一放，“辣椒素受体不光在嘴里，神经末梢上到处都是，普通人吃辣，是嘴疼，肠胃疼，觉醒者精神力外放的时候，神经是敞开的，这时候让他喝下一锅顶到的变态辣——”
“精神力会跟着失控。”
渊尘接了下去，银瞳火亮了亮，“经脉本就被抑制剂堵着，再被辣椒素一激……”
“两头迹”林晚宁点头，“抑制剂封住出口，辣椒素从里头烧，他们想用这水废我的精神力，那就让他们自己尝尝，废精神力是什么滋味。”
厨房里安静了一拍。
然后战渊咧开嘴，那一口虎牙在灯下白得发亮。“我喜欢这个。”
“先别急着高兴。”林晚宁把围裙带又紧了紧，“得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喝下去，所以……”她看向玄岩，“今白，照常放水，三号仓的水，我处理过了，你重新开阀，但只放干净的循环水进去，把毒水抽到厨房这边，让孙周策那帮人以为，毒已经进了全基地的饮用系统。”
“然后呢？”
“然后等。”
林晚宁把第一颗魔鬼椒切开，辣气直冲眼睛，她眯起眼，“等他们沉不住气，自己冲进来夺权，一个真以为全基地都中了招的人，会很有底气，底气越足，栽得越响。”
熬这锅汤，用了整整一个上午。
林晚宁把八吨毒水抽了一部分到后厨的大铁锅里，先文火浓缩。
澜月在旁边帮她控水，他能把水里的杂质一层分出来，却唯独留下那二百八十纳米吸收峰的东西，一分不漏。
“留着它？”澜月问。
“留着它。”林晚宁往锅里下椒，“它得在汤里，不然这锅就只是辣，成不了‘药’。”
变异魔鬼椒整箱下锅，连籽带蒂。
辣椒素在持续的高温里被逼出来，整个厨房的空气都变成了实体般的辣。
疾风早跑没影了，凌空在通风口拼命输电力转排风扇，赤羽捂着九条尾巴贴在门外，探头探脑:“宁宁，这味儿会不会把我尾巴上的毛熏掉啊？”
“你尾巴上那三十多种菌怕是要先熏死。”暗夜在角落补刀。
赤羽的脑袋一缩，没影了。
渊尘负责调味，这次他的强迫症派上了正经用场。
他往汤里加的不是为了好喝，是为了“骗”：花椒、八角、牛油、糖，把那股能要命的辣压出一层香，香到让人闻着就咽口水，咽完了才知道下面藏着什么。
他调了九次，调到那锅汤红得发黑、香得勾魂、辣得隔着三米鼻腔发痛，才肯收手。
“成了。”
渊尘退后一步，“这锅东西，闻着是宴席，喝下去是刑场。”
林晚宁尝了一筷子汤底，只一滴，沾了舌尖。
那一瞬间，她整个券了起来，抓起旁边澜月递来的凉水猛灌。
眼泪鼻涕一起下来，半不出话。
“主君？”玄岩紧张。
“……可以。”
林晚宁哑着嗓子，擦了把脸，眼睛红得像兔子，“非常，可以。”
她看了眼那锅红黑色的、翻着油花的汤，自己都觉得有点对不起即将享用它的人。
但只是有那么一点点。
孙周策沉不住气，比林晚宁预料的还快。
下午三点，基地照常往三万居民区放了一次水。
孙周策的人盯着取水点，看见普通人一桶接走“中了毒”的水，喝下去，当然，那是干净的循环水，可他们不知道，在他们眼里，计划成了。
四点，地下三层的灯灭了。
四点一刻，十一个人摸到了控制中心外的走廊。
为首的孙周策，胳膊上绑着从A区带出来的强化护甲，手里攥着一根削尖的合金棍，他身后的人，有拿刀的，有徒手的，都是觉醒者。
他们的算盘打得很响：全基地的人精神力都被抑制了，林晚宁的兽兵也该软了，这时候冲进控制中心，挟持那个女人，夺了晶核，这座飞城就改姓方。
走廊尽头的控制中心门开着。
林晚宁坐在控制台前，背对着门，像没察觉，她手边的炉子上，咕嘟咕嘟煨着一口红汤锅，辣气顺着门缝往外飘。
孙周策带人冲进去，合金棍直指她后心。
“林晚宁，识相的……”
话没完。
他脚下的影子裂开了。
暗夜从那片影子里站起来，一把按住合金棍，整根棍子在他掌心化成了齑粉似的黑灰，从指缝里漏下去。
孙周策手上一空，人已经被夜幽的暗影缠住了双臂。
身后那十个人，境遇更惨。
战渊堵在门口，一爪一个，半分钟不到，全按在霖上。
这帮觉醒者引以为傲的力量、速度，在一只九级虎灵面前，跟纸糊的没两样。
他们这才发现，自己设想的“软聊兽兵”，一点没软。
孙周策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金属地板，这才回过味来。
“水……水里的毒——”
“哦，那个。”
林晚宁转过椅子，慢悠地看着他，“二百八十纳米的吸收峰，虫族神经节提取物，精神力抑制剂，是不是这个？”
孙周策的脸白了。
“零点四十二分，你们倒进三号仓的时候，我的设备就报了警。”
她端起那口炉子上的红汤锅，香气混着辣气，糊了孙周策一脸，“全基地一滴没喝，喝的是循环水，倒是你下的那剂毒……”
她把锅往他面前递近了些。
“我没浪费，熬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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