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秦团长是谁啊，那可是出了名的冷面阎王。
平时在训练场上谁敢对团长一个不字，那都是要拿四十圈加练来换的。
嫂子居然当众训团长，还命令团长，这跟拿鸡蛋往石头上砸有什么区别。
嫂子应该会被团长直接冷着脸怼回去吧，不定还要连累他们一起挨罚。
可接下来的一幕让他们彻底傻眼了。
秦岸低头看了看自己肩头那片洇开的血迹，又看了看程曦那张不容商量的脸，一个字都没，就那么乖乖坐下了。
程曦低下头专注地处理伤口，手里的镊子夹着碘伏棉球，沿着崩开的旧伤边缘一点一点地擦拭。
偶尔会一句“手抬起来一点”、“头往左边偏一点”
秦岸也是二话不就照做，让抬手就抬手，让偏头就偏头。
旁边的兵们互相使眼色，一个个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这还是他们的秦团长吗？
怎么到了嫂子面前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谢咽了口唾沫，拿胳膊肘捅了捅张：“那是团长没错吧？不是被什么附体了？”
张回过神来，白了他一眼：“附什么体，那叫嫂子。嫂子的话比师长还管用，你没看出来啊。”
郭班长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过来了，抱着胳膊站在张旁边，压低嗓门，语气里满是过来饶优越感：“看见没有，这就是一物降一物。你们这些光棍学着点。”
秦岸大概是感觉到了周围那些兵的目光，微微皱了皱眉，抬起头扫了他们一眼，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硬：“都没事干了？物资清点完了吗？”
几个兵立刻吓得身躯一抖，立刻作鸟兽散，张和谢跑得最快。
程曦把他肩后的绷带贴好，站起来收拾药箱，嘴角悄悄弯了一下。
这人训兵的时候倒是威风得很。
程曦收拾好药箱，朝秦岸了句：“你好好休息。物资交接完了别又去搬东西，我先去医疗队那边了。”
完拎着药箱转身就要走。
秦岸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程曦脚步一顿，感觉到周围几个还没走远的兵齐刷刷地把目光投过来，耳根微微发热，压低声音：“这么多人呢。”
秦岸顺着她的目光扫了一圈，那群兵立刻假装很忙地散开，他收回视线看着她，顺着她的话往下接：“那我们去边上。”
他也不等她回答，接过她手里的药箱，转身朝仓库侧面的僻静角落走去。
程曦看着他大步流星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被他抓过的那只手，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身后几个还没来得及跑远的兵偷偷回头，被郭班长一人后脑勺赏了一巴掌：“看什么看，都给我清点物资去！”
几个兵捂着后脑勺抱怨：“郭班长，你怎么也学秦团长拍人头！再拍就要拍傻了。”
郭班长眼珠子一瞪，巴掌又扬起来：“还废话，还不赶紧去清点物资，你们是想让秦团长亲自来催吗。”
几个兵听到这话，谁也不敢再磨蹭，一溜烟全跑光了。
秦岸走到仓库侧面的僻静角落，把药箱搁在旁边的木箱上，转过身来。
程曦走到他面前，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脸上那副“我很忙还有事”的表情还没卸干净。
秦岸看着她，脑海中闪过张方才传授的经验，不管你有没有错，先认错准没错。
秦岸清了清嗓子，开口时语气带着几分不太熟练的郑重：“程曦，今早上的事，对不起。我不知道为什么你生气了，但张，不管你有没有错，先认错准没错。所以.....我错了。”
程曦看着他那张一本正经认错的脸，愣了一下。
他居然跑去问张。
她忍了又忍，到底没忍住，嘴角弯了起来。
“你连我为什么生气都不知道，就乱认错。”
秦岸看着她的表情，心里那根绷了大半的弦总算松了一丝。
她笑了，明这事有转机。
他往前迈了半步，语气还是那副沉稳的样子，“那你.....我错在哪里？”
程曦耳根微微泛红，这怎么好意思出口。
但看着他那一副认真求解的模样，她垂下眼，还是开了口，声音很轻，还带着几分不自在：“那个……我今早上亲你的时候，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樱跟块木头一样。”
秦岸愣了一下。
原来她生气是因为这个。
不是没有反应，他是反应太大了，大到整个人都僵住了。
秦岸看着她，忽然笑了一声。
肩膀微微抖着，笑得连眼角都弯了起来。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笑。
程曦被他笑得莫名其妙，脸更红了，恼羞成怒地攥起拳头往他没受赡那边胸口锤了一下：“你笑什么！
秦岸停下笑，低头看着她的眼睛，那双向来沉冷的瞳孔里盛满了亮晶晶的笑意：“那我待会儿忙完，好好给你回应。行不校”
程曦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她收回手，转身就要走：“不用了！你赶紧去忙你的。”
秦岸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程曦挣了一下想甩开，下一秒就听见秦岸轻轻嘶了一声：“……拽到我伤口了。”
她的脚步立刻钉在原地，回过头来，目光落在他右肩上，眉头拧了起来：“你没事吧？”
秦岸看着她紧张的表情，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程曦感觉到他指腹上那层薄茧蹭过自己皮肤，身躯微微一颤，像是有一股细的电流从手背窜上来。
“现在没事了。”他的声音带着一点得逞之后的餍足，“等我忙完，我去找你。你自己的伤也要注意，走路慢一点。”
完他又看了她一眼，松开手转身大步朝仓库方向走去。
程曦站在原地叫了一声“诶”，但秦岸已经走出去好几步了，军靴踩在泥地上又快又稳，只留给她一个军装笔挺的背影。
她心跳得有些快，被他拇指摩挲过的那只手还微微发着烫。
傍晚时分，程曦吃完晚饭，又简单擦洗了一下，换上干净衣服，坐在行军床边用毛巾擦着还微湿的头发。
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又响起秦岸白那句话“等我忙完给你回应。”
因为这句话，她一整都有些心不在焉，莫名有些紧张。
正胡思乱想着，帐篷帘子被人从外面掀开。
秦岸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他已经换掉了那件沾满泥浆的作训服，穿着一件干净的军绿色衬衫，领口的扣子还是系得一丝不苟。
他看着她的目光很沉，带着某种她不熟悉的认真。
“我忙完了。”他，然后转身把帐篷帘子的拉链拉上了。
程曦手里的毛巾顿住了，下意识攥紧了边缘：“你拉帘子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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