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出口，他就后悔了。
这话听着太奇怪了。
程曦擦头发的手也是一顿。
他什么？
帮她擦头发？
这怎么可以。
她的耳根倏地烫了起来，连忙低下头：“不、不用了，我自己来就校”
秦岸手里空着，心里莫名也空了一下，点零头没再什么，转身出了房间。
时间越来越晚，程曦的头发也干得差不多了。
秦岳终于从外面慢悠悠地踱回来，一进门就中气十足地喊了声“我回来了”，然后便回了自己房间。
秦岸走进程曦的房间，关上门，刚打开柜子准备拿被褥铺地铺，门就被敲了几下。
秦岳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臭子，我刚才喝水的时候不心倒在床上了。被子湿了，垫子也湿了，你还有没有垫子和被子，给我换一套。”
秦岸打开门，看着自家爷爷站在门口，老爷子脸上的表情要多真诚有多真诚。
可他却依旧有些怀疑：“爷爷，是真的？”
秦岳一巴掌拍在秦岸头上，啪的一声脆响：“我难道还能骗你吗！”
秦岸这次没来得及躲开，捂着后脑勺轻嘶了一声。
“你要是不信，来我房间看啊。”秦岳双手往身后一背，底气十足。
秦岸走过去一看，被子和垫子上果然湿了一大片。
可老爷子平时端茶倒水利索得很，怎么会端个搪瓷缸就洒成这样？
而且这水的边缘也太整齐了，倒像是泼上去的。
他站在床边，眉头拧得越来越紧。
秦岳双手往腰上一叉：“怎么，你不肯拿被子？想冻死我这老头子啊。”
“爷爷，我哪敢。”秦岸嘴上应着，心里却犯了愁。
他的被褥就这么一套，给了老爷子，他自己睡什么？
程曦房间里就一张床，被子也只有一床，打地铺的东西全没了。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头更疼了。
秦岳看他半不动，又抬手朝他后脑勺招呼了一下，秦岸敏捷地侧身躲开，秦岳的巴掌落了空，立刻改拍为指：“那还不快去拿被子，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冻。”
“爷爷，你这手劲可不像是老骨头。”秦岸嘀咕了一句，认命地转身走向程曦房间。
秦岳跟在后面，中气十足地回了一句：“怎么，你对我这老骨头有意见不成？”
秦岸打开柜子，把最后一套被褥抱出来，走到门口。
秦岳立马接过，满意地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完偏头朝站在桌旁的程曦笑眯眯地了句“程，早点睡哈”，然后抱着被子转身就走，顺手把房门“嘭”地一声带上。
两人一个站在门后，一个站在桌边，中间隔着几步路。
秦岸手里空落落的，地上连铺地铺的褥子都没了。
他转过身，正对上程曦的目光。
她看着他，犹豫了一下才开口：“你……今晚上怎么睡？”
秦岸看了一眼那张床，又迅速移开目光：“我穿件外套，坐椅子上靠一晚就行了。”
坐椅子上靠一晚？
现在晚上比较凉，他身上伤还没好利索，白又替她跑了那么多地方。
程曦皱了皱眉：“这能行吗？”
“没事。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经常这样，习惯了。”
秦岸完走到柜子前，从里面拿出一件军大衣披在身上，然后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背靠着椅背，双手交叉搁在胸前，闭上了眼睛。
程曦看着他那副打算就这么凑合一晚的架势，咬了咬嘴唇，最终没有再什么，走到床边，轻轻躺下来，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可她躺在床上，却没有一丝睡意。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往椅子上瞟。
他靠在椅背上，眉头微微皱着，肩膀往里缩了缩。
气确实有些凉，大衣根本盖不住腿，他大概是睡得不太舒服，轻轻换了个姿势，那张椅子发出一声细微的咯吱声。
她攥了攥被角。
再怎么，他也是为了自己的事忙了一整，拖着还没好利索的伤又是跑卫生院又是找人证，现在连张能躺的床都没有，她一个人睡在暖烘烘的被窝里，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她抿了抿唇，终于坐起来，往床的里侧挪了挪，把大半张床空出来，然后对着椅子上那道身影轻轻开口：“要不……你到床上来睡吧。一人一边。”
秦岸睁开眼，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话。
程曦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又往里面挪了一点，拍了拍自己留出来的那片床铺：“我睡这边，你睡那边。”
秦岸看着她，那张冷硬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目光沉了几分。
也不知道是不是椅子上确实不舒服，还是晚上的气确实有些凉，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好。”
程曦愣了一下。
她倒是没想到秦岸答应得这么干脆，下意识觉得他应该会推辞几句的，结果一个字就应了下来。
她看着他站起来，把那件军大衣脱下叠好搁在椅背上，然后走到床边，在另一侧躺了下来。
他身高腿长，躺下来之后，这张平时她觉得还算宽敞的床瞬间就显得逼仄起来。
床板轻轻沉了一下，被子被扯过去一点，中间那道无形的分界线顿时缩了几分。
秦岸面朝花板，双手交叠放在腹部，躺得笔直，像一尊躺倒的军姿。
程曦见他躺下了，她也重新躺下来。
虽然中间隔着一道无形的分界线，但她能感觉到他身上温热的体温隐隐传过来。
她还是第一次和一个男人同床共眠，连他的呼吸都能听见，平稳而绵长，让她心跳有些不稳。
好在她今确实累狠了，下乡跑了一整又是义诊又是被堵，腿上还带着伤。
虽然旁边那人存在感极强，但她数着烤鸡，一只烤鸡，两只烤鸡，数着数着，眼皮就沉了下来，不一会儿便沉沉睡了过去。
夜越来越深。
睡着的程曦翻了个身，大概是感受到了身旁温热的体温，她的身体下意识地朝着热源靠过去。
先是头蹭到了秦岸的肩膀，然后整个人像只找到了暖炉的猫，一点一点地往里钻。
最后她的一条腿直接搭在了秦岸的大腿上，手也搁在了他的胸膛上，甚至还就着他紧实的胸肌抓了两下，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东西啊...还挺好摸的....”
秦岸猛地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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