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名兵也瞬间脸色煞白，整个人都乱了方寸。
好不容易首长眼看就要醒，结果反倒抽搐起来，还往外吐白沫。
两人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是不是……是不是刚才救治出问题了？”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首长要是出半点意外，我们俩根本没法交代！”
兵又急又怕，语气里都带上了哭腔，看向程曦的眼神也变了，混杂着埋怨还有深深的不信任。
换做任何人，现在第一反应都会怀疑是程曦刚才的手法出错，才害得病情加重。
程曦头也没抬，手指已经搭上了老饶腕脉。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快刀，干脆利落地斩断了两个兵乱成一团的思绪：“不是救治出问题，是他本身就有癫痫旧疾。刚才短暂苏醒气血逆行，把旧病诱发了。现在比刚才危险十倍，都别慌，听我指挥。”
两个兵被她这声低喝镇住了，下意识闭了嘴，可心里依旧七上八下。
这个女医生看着比他们还几岁，连首长什么身份都不知道，能治得了这种凶险的急症？
程曦不再浪费一秒时间。
她快速掀开老人眼皮查看瞳孔，语速极快：“一人扶住他头部，让他侧身，别让白沫呛进气管。另一人压住他双腿，别让他挣扎时山筋骨。
两个兵迟疑了一瞬。
可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照做。
两人手脚发抖，按照程曦的吩咐固定好老首长的身体。
紧接着，程曦直接换了一套穴位，掐按几处冷门，专治惊风抽搐的死穴。
她指尖发力，力道又沉又稳，一掐一送，分寸拿捏得分毫不差。
两个兵的心一直悬在嗓子眼，每一秒都是煎熬，生怕下一秒首长就没了气息。
就在两人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原本疯狂抽搐的老首长身体骤然一僵。
下一瞬，抽搐缓缓停止，嘴角的白沫慢慢消退，急促微弱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平稳。
现场死一般安静。
两名兵瞪大双眼，呆呆地看着地上的老人，大脑直接宕机。
成、成了？
连大医院都未必能立刻稳住的急症，她十几秒就摆平了？
还没等两人回过神，老首长缓缓睁开双眼，眼神虽然疲惫，却格外清明，虚弱地喘了口气：“刚才……有点难受。”
这一刻，压在两名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
劫后余生的狂喜瞬间席卷全身。
之前那个还出言质疑，拦住程曦的兵，脸上火辣辣的，又羞愧又激动，对着程曦郑重鞠了一躬，语气无比诚恳：“医生同志，对不起！是我刚才有眼不识泰山，胡乱质疑您！谢谢您救了我们首长的命！”
另一名兵也连忙道谢，态度恭敬到了极致。
他们彻底服了。
彻彻底底的心服口服。
程曦看着老首长慢慢缓过劲来，这才轻轻舒出一口气。
刚才那一瞬间，不紧张是假的。
癫痫发作和普通晕厥完全不同，穴位用得对不对、力道准不准，差半寸就可能止不住抽搐。
还好爷爷当年按着她的头背的那些要诀，关键时候全从记忆深处浮了上来。
她把手心里的汗在袖口上蹭了一下，看向面前两个满脸后怕的兵，语气平和：“没事。你们也是担心首长的安危。”
两人见她半点没有居功自傲的样子，心里更是多了几分敬重，连连点头，紧绷的身子总算慢慢放松下来。
程曦弯腰看向地上的老人，柔声开口：“咱们先扶您进诊室躺好，我再开几副药，帮您慢慢调理身子。”
两个兵一左一右把老首长搀起来。
老人缓过气来，拍了拍左边那个兵的肩膀：“我刚才怎么啦？好好的怎么躺地上了？”
左边那兵眼眶还红着，声音都发颤：“老首长！您刚才突然就倒地上了，脸都灰了，怎么叫都叫不醒，后来还抽了，嘴角直冒白沫，吓死我们了！”
右边那个赶紧接话：“就是就是！多亏了这位同志，按了几个穴位您就缓过来了，后来又发作了一次，我们都以为您不行了，她三两下又把您给救回来了！太神了！”
老人转过头，目光落在程曦身上。
他自己这个病他知道，每次发作都得折腾好久，弄不好还得送医院抢救。
他虽然不怕死，但家里还有个没结婚的孙子，他总想着得看着孙子成家立业才放心。
刚才那一阵，他感觉自己像是从鬼门关上又被拉了回来。
而眼前这个女同志，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白白净净的，居然有这手本事。
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感激，又带着几分好奇，缓缓开口：“同志，刚才真是谢谢你了。这要是在外面没遇上你，我这把老骨头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着话，三人已经进了诊室。
程曦从搪瓷壶里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又把枕头拍了拍让老首长靠得更舒服些：“您先别急着话，喝杯水缓一缓。我再您号个脉，再开几副药调调。”
她拉过方凳在床边坐下，手指搭在老首长的腕脉上。
窗外的阳光从窗户斜斜地打进来，落在程曦的白大褂上，把她微微垂着的侧脸照得格外柔和。
老首长靠在病床上，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姑娘，越看越觉得顺眼。
这姑娘长得周正，白白净净，话温声细语，做事却利利索索。
他想起自家那个还在部队里打光棍的孙子，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清了清嗓子，话匣子就打开了：“同志，你今年多大了？在这卫生院干了多久了？”
程曦正凝神诊脉，听他这么一问，只当是老人家随口唠家常，便顺口答道：“我刚来几，今才是第二上班。”
“才几？”老首长眼睛微微睁大，脸上露出几分惊讶，“才来几就有这手本事，真是不简单。你这医术是跟谁学的？家里有人从医？”
程曦收回手指，拿起钢笔在处方笺上写方子，语气谦和：“跟我爷爷学的，我也就是学零皮毛，刚才情况紧急，只能硬着头皮上。”
老首长看着她那副不骄不躁的样子，心里那点念头更活泛了，正想再问什么，诊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走廊里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开完例会的同事们陆陆续续走了进来。
有人还在声议论着方才程曦没有去开例会的事，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同事一眼看见病床上靠着的老人，脚步猛地钉在原地，眼睛越瞪越大，脸上满是震惊。
“快、快快！”他一把拽住旁边的人，声音都变流，“快去通知冯队长，就....就陈首长在咱们诊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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