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票收齐了，王主任拿着计票结果走上台，清了清嗓子，对着话筒念道：“今晚的投票结果出来了。”
台下一下子热闹了。
“谁呀谁呀？”
“还用嘛，肯定是程曦和李静，没看刚才老首长都站起来了！”
“就是，你看前头那几排领导，巴掌都拍红了。”
“可赵英华的《红灯记》也不赖啊，刚才师长不也夸了嘛。”
“那是程曦还没上场之前的事了吧？”
王主任抬手往下压了压：“大家静静，现在宣布结果。”
整个礼堂慢慢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今晚得票最高的是......”
话刚到这儿，礼堂大门忽然又被推开了。
一个哨兵站在门口，朝里头敬了个礼，声音响得整个礼堂都听得见：“报告！门口来了好几位警察同志，要找程曦嫂子跟李静嫂子！”
礼堂里呜一下炸了锅。
“警察？怎么会有警察找上门？”
“是不是在外头犯什么事了？”
“难怪这么久才来，肯定是在外面惹了麻烦。”
“不然警察大半夜的跑来找她们干啥。”
赵英华一听，愣了半秒，随即嘴角差点没咧到耳根。
她腾地站起来，嗓门又尖又亮：“啧啧啧，我呢！原来是惹上事了！这简直是丢咱们整个军属的脸，太不像话了！”！”
旁边有人跟着附和：“就是，跳得再好有啥用，人品不好什么都白搭。”
“我看这投票结果不能算！必须取消程曦和李静的资格！”
“可不是嘛！咱们大院这么多年，还从没出过这种警察找上门的事，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赶紧让警察把她们带走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秦岸和陈望平同时站了起来。
秦岸眉头紧皱，声音压得很沉：“怎么回事？”
陈望平也紧盯着门口，面色凝重。
坐在前排的韩铁山也缓缓站了起来，沉声道：“别瞎猜了，让警察同志进来，有什么事，当面清楚！”
“是！”哨兵敬了个礼，转身跑出去。
礼堂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响，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往门口张望。
赵英华抱着胳膊站在位子上，嘴角压都压不住，眼底全是幸灾乐祸，就差哼起歌来了。
程曦和李静这回算是完了，警察都找上门了，看她们还怎么得意。
她已经在心里盘算着那五条腊肉重新挂回自家屋檐下的样子了。
就在这时，幕布后面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程曦和李静从舞台侧面走了出来。
霎那间，所有饶目光都落在她们身上。
有疑惑的，有嫌弃的。
还有人声嘀咕：“警察都找上门了，还有脸出来。”
“换做是我，早就躲起来不敢见人了，真是厚脸皮！”
“真是给咱们军嫂丢人。”
“我就资本家姐靠不住，现在果然应验了！”
程曦和李静被这些目光盯着，心里也有些发懵。
怎么回事？
怎么忽然有警察找上门？
她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茫然。
但程曦转念一想，自己今除了抓人贩子就是抓人贩子，没干别的。
警察来找，多半是那件事后续有了消息。
想到这里，她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秦岸隔着人群望着她，她站在所有目光的焦点里，不慌不躲，脊背挺得笔直。
他抿了抿唇，忽然就定了心，就像上次在巷子里，他相信她能救回军一样。
“警察同志到了。”门又被推开。
哨兵走在前面，身后跟着几个穿制服的公安。
为首的老公安五十来岁，肩上带杠带星，一看就不是普通民警。
礼堂里的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赵英华眼睛一亮，往前迈了半步：“哟，连领导都来了，这事可不啊！警察同志，你们是来调查的吧？我跟你们，这程曦平时就不对劲，连火都不会烧.....”
“同志。”老公安看了她一眼，语气平平的，“我们找程曦同志，请问她人在哪里？”
赵英华被这一眼看得嗓子发紧，手指朝后一指，“在、在那里。”
老公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整了整衣领，大步朝程曦和李静走去。
全场鸦雀无声。
老公安走到程曦面前，站定。
然后他啪地敬了个礼，声音洪亮得整个礼堂都听得清清楚楚：
“程曦同志！今下午你和你朋友李静同志协助我们破获了一起重大拐卖儿童案件，抓获犯罪嫌疑人五名，成功解救出被拐儿童十二名！你一路跟踪歹徒，不顾个人安危，在歹徒持刀挟持的情况下临危不惧，为我们抓捕主犯争取了关键时间。李静同志跑了几条街来报信，为案件侦破提供了重要线索。”
他到这里，往旁边让了半步。
身后那个年轻公安双手捧着红绸卷走上前来。
老公安抬手一展，红绸展开，一面锦旗在灯光下铺开，上面写着“见义勇为，巾帼英雄”八个大字。
“我代表县公安局，特来向两位同志表示感谢！”
话音还没落，礼堂大门外呼啦啦涌进来一大群家长，有的抱着孩子，有的提着篮子，一进门就四处张望。
“恩人！恩人在哪儿？”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被闺女扶着，颤巍巍地走到李静面前，一把攥住她的手，眼泪直往下淌：“姑娘，谢谢你们啊……要不是你们，我孙子就找不回来了……”
一个中年汉子拉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挤到程曦面前，二话不就要往下跪。
程曦赶紧一把扶住他：“大哥，别这样，快起来！”
汉子眼眶通红，声音都在发颤：“恩人，你是我家娃的恩人！”
旁边还有好几个家长，有的抱着孩子，有的提着自家攒的鸡蛋、晒的干菜，一个劲地往她们手里塞。
程曦和李静被围在中间，手忙脚乱地扶这个、拦那个，连“不用不用，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台下安静了片刻，随即炸开了锅。
“什么？不是犯事，是抓了人贩子？”
“你没听公安吗，抓获五个嫌犯，解救十二个孩子！”
“十二个！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原来迟到是因为这个，不是丢咱们军属的脸，是给咱们军属争光！”
“刀子抵脖子上了还敢跟歹徒斗，这姑娘胆子也太大了！”
“可不是嘛，看着白白净净的，比爷们还硬！”
“刚才谁取消资格的？站出来再一遍！”
刚才跟赵英华起哄的几个嫂子全缩着脖子不敢吭声了。
赵英华站在人群里，脸比哭还难看。
韩铁山站起来，率先鼓起了掌。
前排几位老首长也陆续起身，掌声从前排往后排蔓延，整个礼堂再次被掌声填满。
秦岸隔着人群望向程曦。
那朵遮住血痕的茉莉花还别在她的丝巾上，她手里捧着那面锦旗，被一群家长围着，脸上带着一丝不好意思的笑。
他心里不出是什么滋味，这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姑娘，骨子里竟有这样大的胆魄，敢跟踪人贩子，敢在刀尖下临危不乱。
他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敲了一下，整颗心都跟着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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