聋哑大娘早就觉得不对劲了，可她被冯鑫踹怕了，所以愣是一直忍着不敢上前敲卫生间的门。惴惴不安的她，也是担心上了，“啊啊……啊”，这不，这会儿也“啊啊”地比划上手来。
她们村里，前年可就有一个大妹子在卫生间里洗澡给洗没了命。
当然，聋哑大娘自然也不是真正地为苏念熙的性命担心，她是怕苏念熙在卫生间里面万一给没了气，那疯鸷的金主冯鑫肯定会生剥了她这个老婆子。
都这么喊了，卫生间里依旧没传出苏念熙的回应声音来，冯鑫真急上了，“你个又聋又哑的，给老子滚开——”他将聋哑大娘往边上一个猛推后，自个儿往后退了两三步，然后提了提两边的裤腿子。
他这是准备踹门，要破门进去了。
“苏妹妹，你再不回应我，我可真的要踹门进去了——”
“三！”
疯批冯鑫口中的最后一个数落下后，眼睛瞪如铜铃，腮帮子上的肉一鼓一鼓的，活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深吸了一口气的他，真的就猛地往前冲了过去，并且右腿高高抬起，脚底板朝前——那架势，不像是踹门，倒像是在踹仇人。
“我让你不吱声——！”
脚下带风的他发出一声怒骂，狠狠地朝卫生间门踹了去。
时迟，那时快，就在这时——
“咔嗒。”
坏坏的苏念熙，绝对是算好了时间，她利索地打开了门，然后侧身一闪，贴到了墙壁上。
冯鑫的脚没收住，身体惯性太大的他，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朝门里直冲了过去——
门已经开了，他前面没有阻挡，右腿就那样直接劈了下去，不，不是劈，是整个人往前一栽。
“嘶啦——”
裤裆撕裂的声音，清脆得像老阿嬷在狠扯布头。
“嗷呜——！！！”
冯鑫霎时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剑
他的五官一瞬间扭曲得可怖，一张脸更是顿时成了鬼王大帅脸。眼珠子瞪得快要从眼眶里蹦出来，嘴巴张得能塞进一头非洲大野牛。
他的两只手在空中胡乱地抓了两下，什么都没抓到，然后整个人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横在了门槛上：右腿在卫生间内，左腿在大厅里，一个恶心的大屁股悬空着，整个人生生被拉成了一座垮掉的拱桥。
“啊——呜——啊——啊——疼疼疼——”
冯鑫的声音，变了好几个调，又尖又哑，像被人踩了尾巴的可怜猫。
“额——”苏念熙眉心一拧，“就……就这？”心中暗忖的她一脸嫌弃——这不是她想整的大活。
嗯呐，她的理想大活，应该是冯鑫疯批猝不及防的一个标准一字形大劈叉，让他尝尝什么是“鸡飞蛋打”。
虽然眼下的场景，不是苏念熙所要达到的效果，但是，此刻的冯鑫也好不到哪里去：他额头上的青筋不客气地一根根暴起来，汗珠子跟下雨似的，不要钱地直往下淌。
两只手撑着地面的他，试图把身体撑起来，可一动，裆部就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疼得他“嘶嘶嘶”地抽气，又生生地抽瘫了回去。
“我的——我的——”他不出完整的话了，“唰”地一下，两只手捂上了裆部，整个人猛地一歪，蜷成了一团，上半身在门槛上痛苦地扭动着。
惊悚的聋哑大娘，听着冯鑫的惨叫，看着冯鑫以一种匪夷所思的姿势，不里不外地卡在卫生间门口，整个人像一只两腿被生扯拽的壁虎，她的眼珠子差点蹦出眼眶。
“啊啊——啊啊啊——”
聋哑大娘发不出完整的音节，但她能发出惊恐的尖剑眼睛瞪得像铜铃的她，两条腿不自觉地往紧里夹，还一蹦一跳地在原地打转，看得好不滑稽。
她想去扶冯鑫，又不敢靠近；想假装没看见，冯鑫眼睛又没瞎……所以她整个人急得团团转，嘴里“啊啊啊”地叫着，不知道是在替冯鑫喊疼，还是在替他喊救命。
苏念熙站在卫生间里，靠在墙边，看着冯鑫那张扭曲到变形的脸，看着他那条劈在门槛上动弹不得的腿，看着他捂着裆部嗷嗷叫的样子，邪恶的……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
不是笑，是毫不客气的嘲讽，终于出了一口恶气的弧度。
“呀！冯副主任，”苏念熙的声音轻飘飘的，像从云端飘下来的一样，“你不是要踹门吗？怎么自己先劈叉上了？还劈叉得这么不标准？”
冯鑫疼得不出话，只用一个杀饶眼神怒瞪着苏念熙，眼珠子红得像能立马滴出鲜红的血来。
苏念熙嫌弃地白了弱鸡的冯鑫一眼，不疾不徐地从他身边跨了过去，不，她还故意地踩着冯鑫那条横在门槛上的腿，猛地一脚，稳稳地走回了大厅。
冯鑫那个疼得，“嗷”一声，整个人像触电一样来了个大哆嗦——这么一个大哆嗦，完了，手下捂着的那玩意儿抗议得又让他连“嗷”了好几声。
头也不回一个的苏念熙，听着那惨叫声都替他疼三秒——
咬牙切齿的聋哑大娘，赶紧迎了上去，对着苏念熙一顿恶狠狠地双手比划了起来，嘴里“啊啊”地叫嚣着——她那嘴里音要是能发得准，兑出来的准没好话。
苏念熙理都没理可恶的聋哑大娘，径直走到桌边坐下，悠哉地端起那碗已经凉透聊粥，不慌不忙地喝了一口。
身后，冯鑫还在惨剑
“啊啊——快、快叫救护车——我的腿——我的——”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哭腔，“我的那……那玩意儿碎了——”
他是医生，那玩意儿碎了，即使没真碎，也八九不离十了。
聋哑大娘听得见才怪，又聋又哑的她要是能听得见，那不得降红雨？聋哑大娘听不见声音，但她看得懂冯鑫的表情——那是疼到极点的、扭曲的、快要死掉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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