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殿内,檀香袅袅,清雅绵长,冲淡令中几分朝堂独有的肃穆。
宫鹤宇端坐案前,指尖执一枚黑子,垂眸凝着桌案上纵横交错的棋局,眉眼沉静,神色淡然。
一盏温热的清茶堪堪饮尽。
御前太监总管桂公公缓步入殿,微微垂首应下,目光微转,随即跪地如实回禀。
“回禀君上,朝阳殿那边又遣人传话,皇后娘娘依旧盼着能见您一面。”
宫鹤宇尚未开口应答,身侧的宫蔻诗已然盈盈起身。
一身绯红锦袍,衣袂绣着暗纹流云,风华灼灼,抬手轻轻拍了拍衣袖,眉眼弯弯,带着几分随性洒脱的笑意,抢先开口。
“皇兄,你日日伏案理政,日理万机。臣弟许久未曾见过皇后娘娘了,不如便由本王替皇兄去一趟朝阳殿。”
宫鹤宇落下手中棋子,抬眸深深看了她一眼,眸光澄澈,似是早已看穿她心底的盘算,淡淡发问。
“你又想胡闹什么?”
被一语点破心思,宫蔻诗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狡黠灵动,转瞬便敛去笑意,神色沉定下来,语气从容自若。
“不做什么,不过是前去探望一番罢了,如今她不定更想见臣弟。”
桂公公心惊胆战的立在一旁,静静看着眼前这位性情跳脱的王爷,心底暗自疑惑。
素来知晓这位王爷看似随性散漫,实则心思缜密,此刻这般主动请缨,分明是心底憋着一番不为人知的盘算,让人捉摸不透。
“安分些,别胡闹。”
宫鹤宇眸色微沉,语气带着几分叮嘱与警告。
“皇兄放心便是。”
宫蔻诗唇角噙着一抹浅浅笑意,语气笃定坦然。
“臣弟早已不是懵懂孩童,何事可为、何事不可为,心中自有分寸,断然不会肆意妄为。”
罢,她话锋微转,轻轻挑眉,从容道
“皇兄倒不如多费心想想今日合欢殿那边将会如何。”
话音落,一袭红袍翩然转身,步履悠然地走出御书殿。
可刚踏出殿门,方才眼底的散漫笑意瞬间尽数褪去,眉头悄然紧蹙,眉眼间覆上一层淡淡的沉郁,心事重重。
殿外回廊之下,娴妃方朵朵正端着一盏精致的食盒静立等候。
她一身温柔素雅的浅粉宫装,眉眼温婉,见宫蔻诗走出,立刻快步上前,身姿轻柔屈膝行礼,语态温柔缱绻。
“见过王爷。”
宫蔻诗垂眸睨着她,目光清冷淡漠,不带半分暖意,语气凉薄,带着几分洞悉一切的嘲讽。
“娴妃所为何事?”
方朵朵指尖微攥食盒,柔声细语,极尽温顺。
“臣妾亲手熬炖了一盏燕窝,特来送至御书殿,想献给君上……”
“呵。”
宫蔻诗低低嗤笑一声,眸光冷冽,淡淡扫过她温婉无害的眉眼,字字清冷。
“从前本王倒是瞧了你这份藏拙的本事。”
寥寥一句,不带多余情绪,却带着十足的压迫福
言罢,再未多看方朵朵一眼,红袍翻飞,径直转身离去,背影决绝利落。
方朵朵僵在原地,怔怔望着那抹渐行渐远的绯红身影,心头满是茫然与疑惑,指尖微微发凉,全然不解自己何处失帘。
直到不远处传来桂公公的传唤声,才骤然将她从怔忡之中唤醒,收回目光。
宫墙僻静的偏廊处,不辞静立良久,目光始终凝着朝阳殿的方向,见宫蔻诗缓步走来,才低声躬身请示。
“王爷,昭阳殿的叛奴如何处置?”
宫蔻诗抬眸,遥遥望着朝阳殿紧闭的殿门,眸光幽深复杂,语气平淡无波,却藏着万般无奈。
“这些年,身为皇后,她倒是安分守己,从未惹出半分事端。若非为了牢牢护住欢儿姐姐的安稳,本王又何须这般刻意制衡于她。”
沉默片刻,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不忍,随即冷声吩咐。
“悄悄将那贱东西处置妥当,此事务必隐秘,绝不能让皇兄知晓分毫。另外,叮嘱下去,不可有人苛待羞辱于皇后 ,一切吃穿用度照从前依旧。”
话音落下,那一丝微弱的恻然瞬间消散,眉眼重归一片冷寂平静,再无半分波澜。
不辞顺着她的目光望向肃穆沉寂的朝阳殿,心底轻轻一叹。
世人皆道皇后身居中宫,母仪下,尊贵无双,可深宫浮沉,万般皆是命数。
纵然是高高在上的一国之后,一旦挡了旁饶前路,碍了大局,终究也会一步步坠入万丈深渊,身不由己。
安静的主殿伴随着沉重的推门声响,一抹刺眼的光似有嚣张之意般落在殿主位白衣散发女子身上,她扬起头修长白皙的手微遮自己因为光线刺眼而难以睁开的眼睛。
待看清来人时,疑惑又失落的呢喃道。
“你来作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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