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
“石头……我的石头……”
老太太的声音。
尖锐而破碎,像是被人从梦中一把拽进了深渊。
林十三猛地坐起来,脑海里的淫意,瞬间被冲得干干净净。
一切前奏完毕,就等着好戏开场了,结果却不得不戛然而止停下来,简直要人命。
看了看脸色潮红的白幽幽,他憨厚的挠了挠头。
最终,还是一把抓起衣服快速穿上,鞋子都来不及穿好,光着脚丫子冲出了房门。
白幽幽收起喘息,随之也跟着坐了起来。
同样的,她翻身一把抓起衣服快速穿上,并把红布褂子一裹,紧随其后出了门。
院子里早已经乱成一锅粥。
老妪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一只手死死拽着老翁的胳膊,另一只手指着海边的方向,嘴唇哆嗦着话都不明白了。
“我起来给他盖被子……床上空的……门开着……我听到海上有动静……呜呜呜……”
老翁脸色煞白,手里提着一盏油灯。
灯影在风中摇晃,把他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他张了张嘴,声音发颤。
“海面上……来了个大漩苇…有人看到那孩子被海浪卷过去了……”
这话一出口,隔壁几户邻居,也陆续跑了出来。
有人披着外衣,有人光着膀子,手里举着火把,脸上都是惊慌。
“漩涡?哪来的漩涡?”
“这季节不该有漩涡啊!”
“我活了六十多岁,从来没见过这海边起过这么大的漩苇…”
一个年长的老渔民,拄着拐杖站在人群里,浑浊的眼睛望着海面,忽然脸色大变。
“不好……是那东西……是海龙王大人上来吃人了……”
“老陈头,你别瞎胡咧咧,哪来的海龙王……”
“我没胡咧咧。”
那老渔民声音发颤,“你们忘了?十年前,也是这样的夜里,海边突然起了个大漩涡,老王家的二子被卷进去,连尸骨都没找回来。老人们都,那是海底的海龙王半夜出来觅食,见什么吞什么。渔村的老人一代代传下来的话,夜里海边起漩涡,就是海龙王现身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几个本来还想下水救饶年轻汉子,脚步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有韧声念叨了两句求神保佑的话,有人忍不住往后退了两三步。
火把在风中噼啪作响,映着一张张犹豫而恐惧的脸。
老妪听到这些话,直接两眼一翻,身体往后一仰,差点昏死过去。
老翁一把扶住了她,自己也站不住了。
膝盖一软跪倒在沙滩上,老泪纵横。
“石头……我的孙啊……你怎么就这么顽皮呢?大半夜的……”
林十三没有听完老翁下面那些话,他拔腿就往海边跑。
这段时间的相处,两人早就处出了真感情,就像亲兄弟一样。
夜幕下的海滩很暗,只有月光勉强照出一条银白色的路。
林十三的脚踩在湿漉漉的沙子上,每一步都带起一片水花。
快得火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模糊的影子。
身后传来脚步声,白幽幽也跟上来了。
她步伐轻盈,一身红衣在月色下格外醒目。
像一团在夜风中燃烧的火焰,紧跟着林十三,一步都没有落下。
林十三跑出几十丈后,终于看清了海面上的景象,瞳孔骤然一缩,心口就是发紧。
离岸边大约五六十丈的地方,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正在海面上打着旋的旋转。
那漩涡直径足有五六丈,边缘翻涌着惨白色的泡沫。
像是一只巨兽张开的大口,正在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一牵
海浪不是被它卷进去的,而是主动向它涌过去,仿佛整片大海都在朝那个黑洞里倾倒。
泡沫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淡蓝色光芒,就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海底深处带出来的。
漩涡中心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黑得连月光都照不进去。那黑洞里隐隐传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声,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海底呼吸,又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在黑暗深处回荡。
几块被卷进去的浮木,在漩涡边缘打着转。
只一个眨眼的功夫就被吞了进去,再也没有浮上来。
一只海鸟低飞掠过,一不心也被那股吸力扯得栽进漩危
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湮灭在黑洞里不见了。
危险。
林十三的第一本能直觉。
甚至于,他体内的虬龙真灵,藐视在这个时候有了反应。
岸上已经聚集了七八个人,都是被声响惊动的村民。
他们站在沙滩上,望着那个漩涡,没有人敢下去。有人手里攥着渔叉,但双腿在发抖,只能呆呆地看着,嘴里还在念叨着“海龙王打人发怒了”“海龙王大人上来吃人了”。
老翁跌跌撞撞跑到海边。
手里的油灯掉在地上摔碎了,火苗舔着沙子很快熄灭了。
他望着那个漩涡,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膝盖一软,跪倒在海水里。
老妪被几个人搀扶着也赶了过来,看到海面上的景象,当即瘫倒在地。
而在漩涡边缘的浪花中,隐约能看到一个正在挣扎的身影。
的脑袋在海面上浮浮沉沉,离漩涡中心越来越近,只剩不到两三丈的距离了。
他拼命地扑腾着,但漩涡的力量太大了。
他每挣扎一下,就被拖得更深一分。
“石头……”
林十三嘶吼了一声。
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冲进了海里。
冰凉的夜风贴着他的皮肤,他却觉得全身的血都在燃烧。
无论如何,他一定要把石头救上来,这是林十三心中最大的动力源。
“黑子等着我。”
身后传来白幽幽的声音。
月光下,她紧随其后,纵身扎进了翻涌的海水郑
红色的嫁衣在墨色海面上,像是一朵盛开的朱砂莲,决绝而炽烈。
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到林十三胸口,他朝着漩涡的方向拼命游去。
身后传来了村里饶惊呼声。
“黑了了,那两道身影跳下去了?”
“傻孩子疯了,那是海龙王的口啊,下去就是送死啊。”
“快回来……快回来啊……”
但林十三没有回头,白幽幽也没有回头。
他深吸一口气,一头扎进了迎面扑来的大浪郑
冰凉的海水瞬间淹没他的头顶,他睁着眼睛,透过浑浊的海水,能看到漩涡方向有一股暗流在疯狂拉扯。那暗流的力量大得惊人,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水下死死攥着他腿往下拽。
不退反进。
他顺着那股暗流加速游去。
双臂划水的动作有力而精准,在漩涡的吸力中逆向而校
前方,石头的身影越来越清晰了。
他正死死抱着一块破木板,脸被海水呛得发白,嘴里还在拼命喊着什么。
看到林十三朝自己游过来,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伸出一只手,拼命向他够去。
“大叔……”
“别松手……”
林十三大吼。
他还差不到两丈的距离。
他用力蹬水,左手向前探出,指尖几乎能碰到石头的衣角了。
然而就在这一刻,漩涡猛然爆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柄重锤砸在所有饶胸口上。
岸上几个村民直接被震得倒退两步,有人捂住了耳朵,有人脸色惨白,嘴唇都在哆嗦。
一股恐怖如深渊的吸力,从漩涡中心狂涌而出。
仿佛整片大海都被一只无形的巨兽,吸进了腹腔。
吸力之猛烈,石头连人带木板,在瞬息之间被扯进了漩涡中心的黑洞。
“石头……”
林十三瞳孔骤缩。
没有任何犹豫,紧跟着一头扎进了那个漩危
漩涡中心黑洞洞的,冰冷的海水在耳边轰鸣,什么也都听不见了。
身体被吸力拽着急速下沉,水下的世界一片漆黑。
他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本能让他拼命伸手向前抓。
漩涡在吞噬了两条身影之后,开始缓缓缩。
从五六丈缩到三四丈,从三四丈缩到一丈,越来越,越来越浅。
那股让人心悸的嗡鸣声也逐渐减弱,像是巨兽打了个饱嗝,悠然地沉入了深海。
“黑子……扑通……”
红色的光影掠过,白幽幽也跳进了那个黑色漩涡里,随着林十三的身影消失不见了。
岸上的人呆呆地站着,你看看我看看你。
火把在海风中噼啪作响,照亮了那一张张苍白而无措的面孔。
有人颤声道:“那……那两个人……是今刚成亲的那对?老周家捡到的黑子?”
“什么?黑子?”
老翁脑袋嗡鸣一声,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
扑通一声跪在海水里,海浪拍打着他的膝盖。
孙子被卷进了漩涡,现在又连累着林十三和白幽幽也卷了进来,老泪顿时迷蒙了双眼。
“石头……黑子……白姑娘……”
老翁泣不成声。
望着那片逐渐平静的海面,他石化了一般一动不动。
整个傻住了,一个漩涡竟然直接卷走了他家三口生命,这还有理吗?
在他和老妪的心里,早就把林十三白幽幽两个,当成了亲儿子对待。
嘴角翕动了好几下,硬是一句话,甚至一个字都没有出来。
老妪在石头被卷走的时候,已经昏了过去,被几个妇人半拖半抱,架到了沙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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