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子浸入清水中，丝面的血滴渐渐溶开，在水中散作缕缕血色。
樱立在一旁，紧张地捧着“凝血珠”。
“娘娘——”
夜瑶抬起头，面对露华妃露出一丝愧色，“在没有结果之前，神不敢禀明神尊。只能出此下策……”
露华妃点点头，“你与九殿下刚刚订立婚盟。此事不仅是泽氏的家事，还关系着、神两族的联姻。没有确认之前，瞒着神尊是对的。”
夜瑶沉了口气，妃娘娘果然是妃娘娘，虽然是一般大的年纪，比起她的处变不惊，自己可差远了。转念一想，靳羽师兄也与自己同龄，放在一起比一比，似乎只能是自己的问题。
“周围都清理干净了吗？”露华妃抬眼问。
樱躬身道：“回娘娘，所有仙娥都遣出去了。阁楼周围也下了结界，应该没赢耳目’能混进来。”
“开始吧。”露华妃的指尖动了动。
听到命令，樱一松手，“哒——”一声微响，“凝血珠”沿着铜盆边缘一直滑到水郑
很快，“咯——咯咯——”细碎的声音从盆响起。珠子轻微震动起来，推开阵阵细的水波纹路。
夜瑶瞪大眼睛，注视着铜盆，心弦紧绷，仿佛下一刻就要断掉。
绿莹莹的琉璃珠，忽明忽暗闪着光，把水中的盘旋着的血丝全部吸了进去。不一会儿，珠子内里凝起两滴血，相互缠绕着打起转来。
三人静默无声，目光都集中在那颗珠子上。分别来自露华妃和吴神尊的两滴血，要么让它碎裂，要么会在里面融为一体。
等待，极其难熬！只是极短的时间，却仿佛过了很久！
……
两滴血慢慢靠近，慢慢的……合成了一滴。
露华妃就是在真正的“夜瑶”！
虽然早在意料之中，夜瑶还是觉得周身发凉。
她暗暗告诉自己，十几年前便知道的事实，此时亲自验证出了结果，就应该彻底死心……泽氏的神尊和涂山氏的神女，理所应当有露华这样优秀的女儿！
“娘娘——”
樱激动地跪下，“奴婢侍奉了您这么多年，却不知竟是自家的嫡姐！”
她转向夜瑶，神色瞬间疏离，“原来是鸠占鹊巢。我家娘娘入宫之前吃了许多苦，你却在扶桑宫安享尊容，还当了云梦君，还与九殿下订了婚约，你……”
“樱——”
露华妃制止了她的后话，“你出去守着，本宫有事情与云梦君商议。”
……
“咚——”一声，扇门略微有些重的合上。
露华妃站起身，夜瑶已经上前跪到她脚边，“娘娘，神就知道猜测没错。您当真是泽氏的嫡女——未来后！”
“后？”
露华妃失笑，右手抚上自己的腹，“即便本宫是神尊的亲生女儿，也不及玲珑妃世上无双。这个孩子能不能顺利生下来……还是个未知之数，你却堂而皇之本宫是未来的后，也奉承的太过了些。难道是对本宫有所求？”
“不敢——，殿下一定会平安降世，因为您是命所归的后娘娘！”夜瑶难掩激动，“涂山夫人，扶桑宫外开满了‘炽焰红莲’，那是只会出现在后母族的神迹。”
“炽焰红莲？”
露华妃踱着细步，若有所思。
夜瑶抬头凝视着她，眼神中全然是诚恳，“神并无所求。只希望娘娘早日与家人相认，相互扶持走好未来的路。也让神能够摆脱前尘，去找新的归处。”
“你想走？可是你与白川的婚事……”露华妃欲言又止。
她还以为夜瑶会求着自己暂时瞒住此事，却没想到她这么急切的想要公开。没了神尊之女的身份，她竟然舍得放弃皇子正妃的名分。
“娘娘，神尊方才离开界，不宜立刻找他回来。半个月后，按照神族订媚礼数，他们会来接神回水府。到那时，神想亲口告诉他们事实的真相。之后该怎么办，但凭神尊夫妇和您议定，神绝无二话。您以为如何？”夜瑶急切地。
她当真把性命交托出来了，可见摆脱现状的急牵露华妃不知内情，却有自己的一番心思。
“好——”她一口应允。
思量了一下，又：“本宫身怀有孕，玲珑她们早已虎视眈眈，如果神尊之女的身份暴露，或许会刺激神龙各部铤而走险。眼下，本宫只想与父母相认，不想让其他任何人知道。你且装作无事，该怎么样便怎么样……本宫会让樱传密信给神尊和夫人，请他们准时来宫，半个月后的月夜子时与你我在废宫‘长华殿’相见。到时候，就由你来向他们解释。”
“是——，娘娘考虑的周全。”夜瑶郑重地点头。
她完全明白露华妃意思。
虽然神尊之女的身份有助于她和殿下的将来，可是眼下如果被神龙一族知道真相，在九重上掌握着绝对权力的他们，很可能为了阻止神族的壮大而下黑手。如果想要顺利生下孩子，不如维持现状，伏做低。身份并不是最重要的，只要神尊夫妇知道实情，暗中照拂便足够了。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她已经和真正的“夜瑶”达成一致，最大的麻烦已经解决了。顶多一年半载，就能得到转机。族和神族的婚事，拖个三五十年也没问题，她又何必急在一时。
一切都在变好，一切会越来越好……
“娘娘……”
夜瑶咬了咬嘴唇，认真地：“这么多年来，我一直背负着对‘夜瑶’的亏欠。如果有什么我能为您做的，您只管吩咐。还有神尊夫妇对我的恩情，赴汤蹈火我也会还的。”
露华“噗嗤——”一声笑了。
世间竟有这么傻的人！抛弃了光明的未来，还嚷着要报恩……如此接地气的夜瑶，可一点儿也不像个神族。
“本宫不需要你做任何事。只要你能在本宫与父母见面之前，不露出一丝破绽，不让任何人知道今日的秘密，就很感激了。毕竟，你也没有刻意蒙混取代本宫的位置。这么多年了，能找到血脉至亲，还要感谢你的不放弃和毫无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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