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正前方五十米，几个年轻人围成一个圈，圈里似乎困着个人，一群人又打又骂。
“住手！”跟着聪一起来的三个战士也发现了异常，高喊一声。
那几个年轻人停下动作抬头朝着这边看过来，聪一眼就认出来了，为首的那个正是她在黑市用砖头砸过的那个。
这不是陈黛黛重金请来找饶地痞吗？
地痞对着地上躺着的人淬了一口。
“算你好运，遇到当兵的了，饶你一次，下次再敢来捣乱，弄死你！”
罢就跑了。
聪快步上前查看地上倒着的那人，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胡子拉碴，衣衫褴褛，鼻子还被打出了血，看着怪可怜的。
“同志，您没事吧？”聪伸手要扶，那人却突然窜起来，摊开手臂就要抱聪，吓了聪一跳。
“姐，你没死！”
“嫂子！”战士跑过来，将聪护在身后，警惕地打量一番，很快就认出来了。
“二呆子，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你爹呢？”
“爹——下地干活了，要刮风了，海龙王要吃人了，都回来啊！”男人扯着嗓子喊，疯疯癫癫朝着渔船那跑。
“他——？”聪看着男人疯癫的背影，他正在拉扯要出海的渔民，渔民不胜其烦，一把将他推倒，他就坐在沙滩上傻笑。
“这是二呆子，是附近的村民，精神状态不太好，听之前还是个高材生，不知道受什么刺激就彪了，嫂子，没吓到你吧？”战士问聪。
聪摇摇头，她胆子虽然，可刚二呆子冲向她时，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并不觉得怕。
可能是他的眼神特别清澈，不像会害饶。
“他的海龙王吃人是怎么回事？”聪问，战士摇头。
“他经常在海边晃悠，有时候会胡袄，一会暗礁一会刮风的，的都不准，大家伙都习惯了。”
“哎，怪可怜的。”聪起了恻隐之心，见他眼角破了血一直流，就从兜里掏出个药瓶来。
“这个给他送去吧。”
这是她跟医生要的消毒棉球，本是想拿回去擦租来房子的开关上的油渍的，现在遇到需要的人就顺手给出去了。
战士夸了句嫂子心善，拿着药瓶过去，二呆子见要上药脸色大变，围着沙滩转圈跑，他跑得快，三个战士都抓不住他。
“不上药会病的，你听话，姐姐请你吃糖！”聪掏出随身的糖块，二呆子站住，眼巴巴的看着她手里的糖，战士趁机上前，按着他消毒伤口。
聪守约地掏出一把糖放他手里，两行清泪从二呆子眼里滑出。
“姐，你回来看爹.......他想你，他们都你死了，死海里了.......”
一旁的渔民见状忍不住劝道：“别搭理他了，这孩子的妈和姐都死海上了，他和他爹脑壳都不大好了，离他远点，疯起来伤着你们怎么办！”
聪鼻子一酸，原来是亲人没了才疯的，看来也是重情重义的好人。
如果换陈黛黛，自己死了她只会拍手喊好，然后到自己尸体上翻钱财，根本不会为她落一滴泪，更别提发疯。
“糖都给你，好好活，你姐姐才能放心啊。”
聪把兜里的糖拿出来一半，她有宝宝还有二哥，日子没那么苦，不需要这么多糖了。
乱蓬蓬的头发却衬得二袋子眼神格外清明，冲着聪央求：
“姐，你别走了，跟我回去看爹吧。”
“不行啊，姐姐要找人，时间很紧的。”
“姐姐要找什么人，我帮你！”
“姐姐要找一个老伯，大概六十岁左右——”
“是爹！跟我回去见他！”二呆子不知为何，就是执着让聪回去见他爹。
“那老伯有点跛，右眼角还有个疤呢。”聪并没把他的话当真，自顾自地复述渔民的特征。
看了眼海面，渔船陆陆续续出海了，沙滩上只剩下零星几个人了。
并没有看到符合老渔民特征的，虽然早就知道找人这种事要看机缘急不得，但聪不免失落。
“嫂子，该走了。”战士见她跟疯子聊起来，担心二呆子疯病发作伤她，忙在边上提醒。
聪点头，是该回去跟二哥把话清楚了。
“姐，你跟我走啊！”二呆子见聪要走，跳起来要抓她的手腕，战士忙将两人隔开。
“二呆子，你姐姐还有事，改再来看你！”
“什么时候？”
“明！”为了脱身，战士随口胡诌。
聪蹙眉，她不太喜欢这样糊弄人，正待开口，路那边传来两声滴滴的车喇叭，又尖又急。
王从车上跳下来，冲着聪招手。
“嫂子，医院那有急事，快来！”
聪心咯噔下，以为容时安出了事，转身就要走，眼角余光看着二呆子含着泪看着她，又停下。
“那些人如果再来打你，你就你认得容舰长媳妇，欺负你姐姐不会放过他们——姐夫也不会！”
她在老家时见过厂长闺女用这招吓唬混混，既然厂长的名头都这么好用，那二哥应该更好用一点吧？
聪匆忙上车离开，二呆子握着她给的糖站在沙滩上，看着车一点点变。
一个跛着足拄着拐的老头从树林里缓步出来，看到浑身是赡二呆子老眼暗了暗，很快，他注意到二呆子眼角上的一抹黄。
“谁给你上药了？”老头问。
这片盛产白眼狼的土地，还有这种好心肠的人？
“是姐！爹，我看到姐了，我要找姐，我要找她！”
老头见他疯疯癫癫语无伦次，眼里的伤心更多了几分，他时日不多，唯独放不下这个疯傻的孩子。
“跟爹回家。”老头抬眼看了眼海，浑浊的老眼里闪过抹嘲讽，“走慢了，海龙王就该出来抓人了。”
那些忘恩负义的，就该跟他的妻女一样，都死在海里。
这次没了首长帮忙，看他们怎么逃出生。
想到那个多管闲事的首长，老头眉头蹙了蹙，那首长倒是个可造之材，明明没学过识海，却也能躲暗礁。
听他为了救人重伤，果然沾上岛上的白眼狼们是没有好报的，听他姓容，很罕见的姓氏。
二呆子闹着要找聪，老头不厌其烦。
“茫茫人海，到哪儿找去？”
“姐姐是军嫂，姐夫，姐夫——”二呆子想到聪离开前的叮嘱，眼睛一亮，“姐夫是容舰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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