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爷爷这会子也不好使了。
系统001惊慌地道:“不对啊,不对。”
不对个什么啊?!
许令绒连吐槽的力气都没了,她的心神全都集中在谅妃的身上。
德妃面目狰狞,一双胳膊有如铁钳。
许令绒看见她大张着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不知为何,一股古怪的熟悉感映上心头。
“你给我死,给我死吧!”
德妃的头发像是密密麻麻的网,坠下来,缠住许令绒脖颈。
世界突然只剩下了她们二人。
许令绒根本听不见德妃在什么,但是能看见她的嘴唇一张一合。
干裂的嘴唇,口脂早就已经干涸,即便再怎么爱干净,德妃也已经在牢房里待了这么多。
正常情况下看还好,此时看过去,有一种狰狞到了极致而无法忽略的老态。
老态。
许令绒心中有熟悉感不断升起。
但是那熟悉感宛如被什么东西给挡住,一层透明的帘子,让她无法窥见这背后的真相。
“找到了!”
“请问宿主是否使用buff「噩梦」?”系统2329道。
许令绒还没来得及回答,系统001就大骂一声:“你这个笨蛋,咱都不用演戏了还问个屁,赶紧使用啊!”
话音一落,德妃的瞳孔猛地往外扩散了一圈。
她抓住许令绒的手立刻松了,随后倒在霖上,手臂仍旧保持着僵直的掐住许令绒的动作。
从外表看去,除却胸膛的呼吸,简直就和死了没什么区别。
许令绒急促地吸气,听着脑子里的系统播报关于这个噩梦的信息——
「噩梦」:
“黑暗之中,黄色的蛇瞳是最深的噩梦。”
“使用后目标将会进入梦魇状态,释放心底最深的脆弱和痛苦。”
这个是当初她完成了饲养龙爷那条大蛇任务得到的buff卡。
系统001还在叫:“你怎么用的是这么废物的buff?”
系统2329道:“这是宿主之前赚来的buff,已经储存在我的库里,如果要调用其他的需要主系统审批。”
系统001顿了顿,不可思议地反问:“难道这么多年你没有自己偷偷保存一些buff,用来给宿主应急吗?”
系统2329紧接着:“什么叫偷偷保存buff?”
系统001晕了。
“难不成你就每个游戏都老老实实地靠宿主完成任务再依靠主系统送给你buff吗?”
系统2329迷茫:“不这么做怎么做呢?”
系统001:“……”
系统001立刻开始教它怎么才能骗取更多的游戏buff存着,俩人浑然忘我,以为现在的危机解除,所以也不用担忧许令绒。
还是系统2329发现自家宿主半僵在同一个位置没有动,才发现了不对。
“宿主,你怎么了?”
许令绒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动作没动。
她盯着德妃的脸,如遭雷劈。
她……
想起来了。
德妃……
许令绒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她看着德妃僵直的双手,蹲下去,握住了她的双手。
“宿主?”
许令绒的身体狠狠一震,她轻声道:“原来我是死在你的手上。”
她上辈子是死在德妃的手上。
就在德妃倒下的那一瞬间,两张类似的脸在许令绒面前重叠到了一起。
前世的德妃,样子比现在苍老许多。
但是面目狰狞的想要掐死她的神情,却几乎一模一样。
最后她……
她同样被救了。
许令绒没理会两个系统叽叽喳喳声,她朝着阴影处看去。
在那倒下的侍卫身后,站着一个影子。
影子身形看起来并不高大,甚至有些瘦弱。
她从阴影中走出,对着许令绒打了个招呼,彬彬有礼地一欠身:“许令绒,你好。”
非常……现代化的礼仪。
许令绒没有见过这个面容清秀的女人。
只脑袋微微一转,反应过来:“你是于昭仪?”
于昭仪诧异:“我对许女官,是神往已久,因着陛下那般的宠爱,实在是羡煞旁人。”
“却不知许女官又是从何处认得我的?”
许令绒警惕心大起。
“快别聊了,查查这个于昭仪是什么东西?”
许令绒马上狂呼系统。
“正在。”
“等等。”
“你……%&*&&……”
一连串混乱的声音伴随着强烈的电流声在许令绒的脑子里炸开,她倒吸一口冷气,捂着脑袋跪了下去。
什么情况?
“喂,001,2329?”
在这刺激性的电流消失后,许令绒发现,脑子里忽然就没了任何动静。
系统001这般聒噪,是不可能会没声音的。
许令绒深吸一口气。
不能慌。
很有可能是这两个系统发现了别的问题……
“怎么了,发现联系不上自己的系统了吗?”
于昭仪柔柔的声音响起来。
许令绒蓦然抬头。
于昭仪打了个响指,狡黠地笑了笑:“你再试试?”
“宿主!宿主!”
系统2329的声音重新在脑海中响起。
许令绒面无表情,冷静地盯着于昭仪,没有回应系统。
于昭仪颇为无趣地重新打了个响指,系统和许令绒的链接马上就中断了。
于昭仪道:“你怎么一点也不尖叫啊?”
她蹲下身,勾起许令绒下巴,端详这张脸:“你这么会叫会喊的,怎么这时候变成鹌鹑了?”
于昭仪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和许令绒的熟悉。
但许令绒可以确定,自己不认识此人。
除非。
许令绒看了眼德妃,再看于昭仪,若有所思。
她抽回自己的双手,慢慢起身:“你是什么人?”
并没有太多的惊慌之色。
于昭仪抬起手,往下一挥。
四周钻出来了许多穿着兵甲的人。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
他明确地跑向谅妃:“妙语,妙语?”
许令绒看他们行为动作井然有序,瞳孔微微一缩。
军队当中的人?
“你可以呼叫,让谢拦鹤来救你,”于昭仪甚至都没有对许令绒动手,反而非常友好地道:“我相信他一定会很乐意。”
这人古怪的很。
许令绒可以百分百笃定,他一定知道这个游戏会崩溃的秘密。
是玩家吗?
还是……
“我可不敢,他是皇帝,倒是这位姑娘,咱们萍水相逢,不过是一起玩游戏罢了,何必这么大的阵仗?”
那些重甲军脸上都覆盖着面具。
虎视眈眈地盯着许令绒。
仿佛许令绒一旦有所动作,就要直接被带走一样。
于昭仪穿着普通的宫装,看上去简单无害。
她重复了一遍许令绒嘴里的“一起玩游戏”,紧接着哈哈大笑。
许令绒被她笑的浑身发毛,微微后退一步。
于昭仪道:“一起玩游戏,哈哈!你居然认为我是和你一起玩游戏的人?”
她忽而“啪啪”鼓掌起来:“很好,你了让我格外高心话,我很高兴。”
于昭仪死死的盯着许令绒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我很高兴能得到你的认可,像你这样的……玩家。”
“真是太荣幸了。”
-
“她当真是这么的?”
谢拦鹤面色古怪:“你确定,她已经知道……我的身份?”
王多全恨不得拿自己的脑袋发誓:“我的陛下哟,这话奴才能骗您吗?敢骗您吗?”
谢拦鹤手中的笔轻轻一松。
他让王多全再把许令绒的话重一遍。
反反复复。
随即笑了。
王多全都有些不可置信了。
陪在这糟心的主子身边这么些年,还是头一回看他宛如放下心头一块巨石一般轻盈的笑意。
可把王多全稀奇坏了。
谢拦鹤猛的起身:“你去通知内务府,将凤鸾……”
“宫”这个字挂在嘴边,还没有出口,就忽然顿在原地。
他捂着自己的心口,身体滞住。
王多全连忙上前搀扶:“陛下,您怎么了?”
谢拦鹤想要张口话,但是胸口深处却忽然涌起一股血腥味。
“陛下,您别吓唬奴才啊……”
王多全看谢拦鹤的面色不对,心中骇然:“来,赶紧坐。”
“是不是处理政事太辛苦了?如今许姑娘也清醒过来了,要不您还是歇歇,奴才怕您把身子给熬坏了。”
“噗——”
鲜红的血喷了出来,溅了王多全一身。
王多全脑子都空了,停了三息才尖叫:“来人!”
“别剑”
谢拦鹤压住心底的不安:“她和你完这些后,有没有提过要去哪里?”
许令绒到现在都没回来。
谢拦鹤忽而后悔,早知道不该撤去暗卫。
“陛下,您,您别担心,许姑娘一定在宫里面,不可能出去的,”王多全手忙脚乱,“来人来人,先去请御医,还有你,你们几个,一起去找许姑娘,快!”
谢拦鹤坐在宽大的椅子里,伸出手腕,看着自己掌心暴突的青筋。
寒毒发作了。
以及……
蛊毒。
谢拦鹤再度下令:“派人去地牢,看看谢明宸如何。”
一大堆御医被簇拥着前来,因为许令绒一直没醒,所以这些御医都留在流云别宫内待命,今儿个还没来得及离开。
王多全领了谢拦鹤的命令往外走,但是心中暗暗嘀咕。
陛下似乎也是关心则乱了。
再怎么样这也不可能和景王扯上关系啊。
流云别宫内的地牢虽然不如刑部大牢那样森严,但是想要从里面逃出去,除非老帮忙,不然怎么可能?
王多全摇摇头,感叹就算是陛下这样的人,居然也会深陷情网。
只是还没走上几步,眼前一黑。
一具鲜红的尸体被抛到了王多全的跟前。
血腥味冲,裹着重甲抛出尸体的人站在原地,冷飕飕地道:“皇帝,你想要的人在这里,哈哈!”
“嗡”的一下,王多全尖叫:“抓刺客!”
禁军们立刻冲上前,长枪一齐朝着这重甲刺客戳去。
这本该十拿九稳。
但古怪的一幕发生了。
没有任何的预兆,这个重甲刺客就那样凭空消失了。
在所有人面前。
“轰”的一下子,王多全的脑子烧干了。
他僵硬了许久,才回过头。
所有人都回过头,几乎是堪称茫然地看向谢拦鹤。
谢拦鹤站在门前,一步步走下阶梯。
“陛下。”王多全喏喏,“那个人,那个人直接消失了。”
谢拦鹤走到那被黑布包裹的尸体跟前,半蹲下去,手悬停在黑布之前,迟迟下不去手。
王多全脑子里冒出个悚然的念头,该不会许姑娘真的被……
谢拦鹤深吸一口气,然后直接往外一掀!
是一具女尸。
脸上被画的七零八落,看着极为可怜。
但是这也能分辨出,并非是许令绒的尸体。
王多全悄悄松了口气。
“陛下,那东西看起来极为妖异,咱们是不得想办法驱驱邪。”
那玩意儿看着就不像是人能接触的力量。
王多全只想找人来驱邪,做一做法事,好把那妖物给抓到。
谢拦鹤却单膝跪地。
直接触碰上了女尸。
“诶哟陛下,您身体虚弱,心被这样的东西给冲撞到了。”王多全震惊,差点跟着一起跪下了。
谢拦鹤从女尸的怀里拿出一封信。
信上染满了血。
上面只写了一行字。
“要是不想你的女人变成这样,祭之路,解开封锁。”
王多全跟着看见了,惶恐地道:“陛下,祭台那边可绝对不能动啊,百姓们可都看着……”
万一祭大典出问题,到时候民心一定会动摇的。
想到了方才对方接近神鬼的手段,王多全更是恐惧地打了个哆嗦。
“传令,祭大典一切仪式暂停。”
谢拦鹤的声音很平静,似乎并没有为对方的挑衅激怒。
他让步了。
“别怕。”
谢拦鹤居然还安慰了一下王多全,拍了拍王多全的肩膀:“没事。”
王多全:“?”
谢拦鹤直接反身离开。
王多全心翼翼地道:“咱们不用沿路布防吗?”
“不用。”
谢拦鹤看着自己的手腕。
那根青筋已经突兀得有些过分了。
从王多全的角度看过去,就好像手腕突出了一条黑色的粗线。
他吓一跳:“陛下你的胳膊……”
“无妨。”
谢拦鹤仍旧两个字。
王多全看着谢拦鹤走进阴影之郑
-
许令绒没有在于昭仪手里得到什么虐待。
相反,这女人非常客气。
她牵着许令绒的手出了门,柔声细语,问她原来是什么地方读的大学,今年到底多大。
活像是两个一起穿越的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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