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殷恒被殷溯这一笑, 笑得眼皮忽地跳了一:“在场诸位都已确认,这封传位诏确实是父皇亲笔……”
“是亲笔,但亲笔不代表自愿。”殷溯打断他, 看着他的眼神宛如看一个跳梁丑, “行了, 孤懒得跟你废话,昭昭,动手吧。”
“昭昭”两个字叫殷恒先是一愣,紧接着就变了脸『色』,是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听一个清脆的女声从永平帝躺着的龙床后面传了过来:“好!”
秦昭昭!她不是没来吗?!
顿觉不好的殷恒心头猛一跳,意识就叫人阻止, 可秦昭昭这会儿人就在永平帝的床后, 殷溯一完,她就三步并两步冲到永平帝身边,一薅住那些永平帝整个人裹在里面的黑气, 一拳挥了过去:“邪祟退散!”
【滋——】
殷恒什么话都来不及,就被雷击般的剧痛袭击了。与此同时, 他脑子里的系统也发出了尖声警告:【遭遇袭击!遭遇袭击!建议宿主立即前阻止!】
……阻止个屁!他他妈都疼死了!
殷恒气急败坏却一步也迈不开, 因为他真的太疼了——他和系统依赖能量而生, 摄魂针所需的能量又十分巨大,如今这部分能量遭到袭击, 带来的疼痛不亚五脏六腑被人撕扯。
秦昭昭本来有些担心自己对付不了殷恒,见此心大安, 出手越发凶狠用力。
虽知道秦昭昭能克制自己和系统的力量,也曾被秦昭昭打散过一次施展在殷溯身的道具,但那时双方不在一个地方, 殷恒并没有亲眼看见她动手。加除了那一次,秦昭昭就再没对他造成过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平时里也都是被动地守护着殷溯,从没主动对他展开过攻击,所殷恒虽忌惮她,却也没有真正她放在眼里。
却不想秦昭昭一直不对他动手,是因为她对自己的能力没有具体认知,外加殷溯也不愿让她冒险而已。
殷恒:“……”
就是后悔。
很后悔。
早知道这死丫头这么凶残厉害,他就该不惜一切代价先她除掉的!
“王爷!王爷您怎么了?!”
眼看刚刚好好的人,突面『露』痛苦地抱头跪倒在地,额角青筋暴起,冷汗大颗大颗落,殷恒的心腹吓了一跳,连忙前扶住他。
其他人也是惊疑交加,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太子妃为什么会突从龙床后跑出来,对着先帝周围的空气挥拳头?有赵王,太子妃打的又不是他,他为什么会有这样诡异的反应?
太子妃刚才好像了句“邪祟退散”,难道……
“看来一方道长所言不假,赵王的身体早已被妖人所夺。”正懵『逼』着,谢皇后突神『色』严肃地。
什么玩意儿?
本就懵着的众人闻言更懵了,同时有些悚。
谢皇后见此解释道:“诸位有所不知,眼前这个赵王早已不是原先的赵王,他是一个会施展邪术的妖人,陛就是被他用邪术所蛊『惑』,才会写这封传位诏。有此前太子一再遇险,也是他暗中作祟。若非一方道长出言提醒,又请了生福运,命格贵的太子妃帮忙破开那邪法,太子……”
“我家王爷才不是什么妖人,你们这是为了让太子登基,故意陷害我家王爷!”话的是殷恒那个心腹。
谢皇后眼神冷冷扫过他:“本宫所言是真是假,待太子妃用一方道长所传的道法替陛解除邪术,唤醒陛,自就能见分晓。”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愣住,正疼得死去活来的殷恒也傻了。
……什么叫唤醒陛?
老皇帝不是死了吗!!!
像是看出他在想什么,殷溯身微微一笑:“父皇没有驾崩,一切都是我们为了揪出你这妖饶狐狸尾巴演的戏,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殷恒:“……”
殷恒顿时目眦欲裂。
永平帝竟没死?!!
难怪秦昭昭明明这么厉害,也早有办法能去除永平帝身的摄魂针,殷溯却一直没让她动手。他因此为他们是拿他没办法,才会决定趁此机会放手一搏……却不想这一切竟都是殷溯设的局!
殷恒又痛又怒,险些吐血。
而这时,秦昭昭也终永平帝周身的黑气全部打散了。她微喘着气收回手,随即从袖子里『摸』出一颗『药』喂永平帝吃了去——这『药』可解永平帝身的毒,让他从昏『迷』中清醒过来。
“殿,好了,一会儿陛就能醒了。”
她完跑到殷溯身边,殷溯旁若无蓉拿出帕子给她擦了擦汗,眼神温柔含笑:“累不累?”
秦昭昭摇摇头,冲他弯起杏眸:“不累。陛没事就好。”
众人被两人这一打岔,总算是回过了神。
而这时,永平帝也醒了。
“陛!陛您真的活着!”
老太监陈元见此喜不自禁,老泪纵横,连滚带爬地冲到龙床前跪了。
“这……这是在干什么……”
永平帝被摄魂针控制太久,精神大损,加身的帝王紫气也被殷恒抢走了十八九,这会儿虽恢复了自己的意识,人却十分虚弱。
他先是『迷』糊了一阵,待陈元擦着眼泪简单概述了一眼的情况,他才渐渐想起自己被摄魂针控制时做过的那些事。
“逆子!逆子!”想起殷恒不但他变成了没有自我意识,能受他控制的傀儡,当着他的面睡了他宠爱的两个妃子,永平帝苍白的脸瞬变得铁青,一双凸瞪的虎目里也涌出了狰狞的杀气,“来人!即刻……即刻这大逆不道,罔顾伦常的畜生拖……拖去凌迟处死!!!”
此话一出,事实如何,已见分晓。
太子一党的人顿时心一松,殷溯也挑了一眉——他本为永平帝被殷恒用邪术控制那么久,醒来后就算没有变傻,也不一定会记得前发生的事,为此准备了后招,却没想到永平帝竟清楚地记得前发生的一切,这倒是省了他的事。
赵王一党的人则是面如土『色』,殷恒本人更是眼前一阵晕眩,险些吐出血来。
他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名正言顺地登基为帝了……
不过那又怎么样?他手里有个镇北侯!这时候镇北侯能带着人杀进来,帮着他老皇帝和殷溯都除掉,届时成王败寇,所谓的真相不是由他来定!
这么想着,已经不再头疼,但被折腾得脸『色』惨白,浑身虚软的殷恒就咬着牙撑起身体,在心里催动起了种在镇北侯身的摄魂针。
因为秦昭昭破开了永平帝身的摄魂针,他和系统能量大失,这会儿十分虚弱。但好在这段时他通过窃取他人好感值的方式积攒了不能量,又有从永平帝那搞来的帝王紫气护着,这会儿能坚持一二。系统也没像次一样,因为打击过大陷入错『乱』。
【马带着大军杀进来!马!】
默默给镇北侯了命令后,殷恒就哭着朝永平帝求起了饶:“父皇!父皇饶命啊!儿臣不是什么妖人,儿臣就是您的儿子殷恒啊——”
他这么做当是为了拖延时,但永平帝这会儿恨极了他,根本不想再多看他哪怕是半眼,抖着手就指着他大吼道:“杀……杀了他!朕不想再看——咳咳咳!”
因为太过激动,永平帝虚弱的身体承受不住,话没完就剧烈咳嗽了起来,随即一口气没来,生生晕了过去。
“陛!陛您怎么了陛?!”
“来人,快传太医!”
现场顿时一阵『骚』『乱』,殷恒趁此机会爬起来往外面跑去,可没跑出两步,就被秦昭昭拦住了。
“赵王殿,您这是想去哪儿呀?”秦昭昭歪头看着他,眼睛弯弯,一脸的真无害。
殷恒:“……”
殷恒恶狠狠地瞪着她,斯文英俊的脸满是狰狞凶意:“让开!”
秦昭昭眨眨眼,朝他身后看去:“殿,他凶我!”
“听见了,一会儿他扒皮给你出气。”殷溯缓步前,眼神讥讽又有些懒散地看着殷恒,“三弟怎么不哭了?莫非是眼看镇北侯迟迟没来,心里的疑『惑』盖过了即将丧命的悲伤?”
殷恒:“……”
殷恒脸的狰狞一变成了惊怒。
他这话是什么意?难道镇北侯身的摄魂针也被秦昭昭去除,不受他控制了?
不,如果是这样,他不可能一无所觉。
那……
是殷溯早猜到他会这么做,提前安排了人去拦截镇北侯的兵马?
也不对,今日行动前他再三确认过,殷溯手里握着的,所有有能力拦截镇北侯的兵马都驻守在原地,没有半点动静,不他不会孤注一掷。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镇北侯不出现?!
正想着,殿门口突出现一个人。
那人身着妃『色』绣百花衣裙,容貌娇美,身形却有些削瘦,脸『色』看起来也几分憔悴。她双手托着什么东西从外面走进来,神『色』沉静肃,不同寻常。
“……淑儿?”殷恒愣住,不明白楚淑容为什么会突出现在这里。
楚淑容却一眼都没有看他,像是根本不认识他这么个人。
“臣女楚淑容,前来替父请罪!”
楚淑容穿过人群走进内殿,往地一跪,高高举起了自己手里的东西,“赵王殷恒用邪术控制臣女的父亲,『逼』迫父亲为他所用,替他谋事。幸好父亲在这前便心觉赵王有异,留信一封,言明若哪日他做出了违逆本心,不同寻常事,便是受到赵王所害,臣女与臣女的母亲千万阻止他为虎作伥,犯大错。”
“可惜父亲刚写完这封信,没来得及交给母亲就被赵王所害,母亲也是今日收拾东西意外时发现了这封信,这才匆忙叫臣女进宫请罪。却不想刚到宫门口,我二人就见到了带兵围宫的父亲,幸好臣女与母亲识得父亲身边几位的副将,及时给他们看了父亲留的信,他们才知今日事并非父亲的本意……因他们都是遵军令行事,并无谋逆心,如今正跪在宫外请罪。臣女的父亲也已经被臣女的母亲带人控制住了,如今也在外头听候发落。陛,恳请陛看在臣女的父亲是受人所害的份,从轻处理!”
楚淑容完这话,朝龙床所在的方向低头拜了去。
她从头到尾都“臣女”自称,没有提及自己赵王妃的身份,摆明了是不愿再与赵王有任何瓜葛。
不提在场其他人是什么反应,殷恒是整个人呆住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浑身颤抖,脑袋嗡嗡作响地从嘴里挤出一句:“……贱人!你竟敢背叛我?!”
“是你先背叛我的!你才是贱人!”楚淑容终抬头看向了他,是她的眼睛里却再没了从前的柔情蜜意,剩刻骨的伤心和恨,“为撩到我爹的支持,你故意接近我,引诱我,让我对你动心。我为你是真心喜欢我,为自己是遇到了真正的良人,为此不惜忤逆长辈,连累家人,历经千辛嫁给了你。可你呢!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你做了多背叛我,恶心我的事?!我一忍再忍,可你越来越过分,后竟做出用邪术控制我爹,『逼』迫他帮你夺位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来!那是我爹,是生我养我,疼我如命的爹,但凡有一点我放在心,你都不会这样对待他!且谋逆是诛九族的大罪,我若不这么做,难道眼睁睁看着我爹我娘,我家九族,有外头那些是听命行事,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将士们陪着你去死吗?!”
楚淑容眼睛发红,咬着牙恨声道,“何况你对我这般无情,我又凭什么对你死心塌地?几句甜言蜜语就想将我早已碎裂的心新粘起来,你未免自己看得太高,也我看得太低了!我告诉你,我堂堂镇北侯府嫡长女,没有你想的那么贱!”
殷恒死死地盯着她,满心不敢置信的同时,不知怎么就想起了自己前世的妻子。
那是个长相非常明艳,『性』格也非常刚烈强势的女人,和楚淑容是完全不一样的类型。当年为了嫁给他这个穷子,她也做了许多傻事——绝食『逼』迫家人,不顾一切与他私奔。可后来,也是她在发现他出轨养情『妇』,妄图弄死她,谋夺她家家产的时候,反手给了他致命一击,让他多年筹谋功亏一篑。
那时殷恒觉得,自己是倒霉地遇了一个『性』格异常饶个例。因为他身边的其他女人都很好对付——几句甜言蜜语或者买个包,再不行就来套珠宝,反正总能搞定。
直到这会儿,楚淑容也和他辈子的妻子一样送了他一记绝杀,殷恒才终意识到,自己似乎弄错了什么东西。
不过,就算弄错了又怎么样?
他没有输!
眼看永平帝被太医弄醒后,再次满眼杀意地朝自己看来,殷恒心一颤,顾不得再跟楚淑容多,飞快地在心里跟系统了句:【马开启瞬移符!】
瞬移符,顾名义,可让他瞬移动到某个指定的地方。不过瞬移符所需能量不,瞬移的距离也跟能量有关,他现在的情况能勉强用一次,而且就算用了,也没办法直接出宫。
不过他早有安排,没办法直接出宫也不紧。
殷恒想着就转头看向殷溯,朝他恨恨冷笑了一声:“今日是本王输了,但来日方长,你且等着!”
罢身子一动,竟就这样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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