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娘子推销能力极强，加上方北的确想给家人们购置新衣。
一挑就挑了三十多两银子的衣裳，一家人，每人都有一套。
方北极其强硬地让黄阿云和方芳都各要了三套，每一套都极其好看，方北比对后，不想放手，就想黄阿云和方芳日常穿。
走出成衣铺子，黄阿云牵着方北的手，就去首饰铺子，挑了不少给方北的首饰。
这一逛，看着许多店铺都开门营业，黄阿云、方芳和方北逛得停不下来。
方东和方西兄弟二人手里提着大包包，也愈发的多了。
“求求各位好心人看看我，我愿意自卖自身，为奴为婢。”
一道绝望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声音听着年龄不大。
方北循声看去，一道皮包骨如同骷髅瘦弱的女孩跪在地上。
女孩的身后站着她的家人，神情淡漠地犹如在卖一件商品。
在女孩绝望的面容下，主动招揽周围的行人。
“来看看啊~看着岁数，但今年也有十岁了。价格不要高，五……不，十两银子！”
女孩听到十两银子的报价，神情绝望地麻木。
在老家，她嫁人只要一两银子。在京城，把她卖出去，都要十两银子！
在京城，她可以真值钱啊……
方北看到了女孩自嘲的笑容，她心脏抽动了一下，为女孩感到痛心。
这样的画面，她不是第一次见了。上辈子，她见过上百次卖儿女换粮的事情。
只是这辈子，有了她的统统，换粮成了换钱。
她侧过头，不再看女孩所跪的地方。
方芳一直留意着方北面上的表情，看到她眸光中的冷漠和淡然，胸腔涌现一股难受。
她不觉得妹的冷漠有什么不对，这个世道，最不值钱、最容易害自己的，就是善良。
灾不可怕，只要能活着就好。
可人心难料，能不能活着，都不是自己了算的。
方东站在方北身前右侧的地方，挡住方北看女孩自卖自身的场景。
有人听到只要十两银子，便医心动，上下打量着瘦无肉的女孩，目光透着打量商品的价值，冲着身后的厮招手，厮立马会意，将女孩买下。
瘦是瘦，但只要有一口气，足矣。
方北眼眸微暗，她能大概猜到女孩被买走后，会经历什么。
她知道，但她不会出手。
她谨记，她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子，为了家人都过得好，凡事都要低调。
方芳握着方北的手轻轻收紧，炎热的温度下，方北不觉得掌心的汗湿难受，只觉得心里暖滋滋。
她回握着方芳的手，抬眸轻声地了一句。
“姐姐，放心，我不会。”
没有直白地明事情，方芳能明白。
他们家只是普通的老百姓家庭，多一个人，就要多耗一口粮。
方芳可以答应定居后买人，但当下不校
他们家过得本就不容易，还有那么多的秘密，不能暴露。
“诶？前面那两个人是不是方家老宅的人啊？”
方西左看看右看看，看到两个熟悉的人影，拉了拉方东的衣袖，在他的耳边询问，不忘给方东指方向。
他们已经跟方家的人断绝关系了，以前的称呼，现在也不会剑
方北循着方西指着的方向看去，就看到了方老二方有田和他媳妇田禾清，就在刚刚那个女孩身后的位置。
在方有田和田禾清夫妻二人身旁，还站了他们的儿女。
在他们面前摆着的是，黄到干枯的野菜，冲着路上的行人吆喝。
“三十文钱一斤的野菜干，瞧一瞧，看一看，只要三十文钱一斤。”
路过的行人听到，又干又老又不能吃的菜干，居然还要三十文钱一斤，一个个都耻笑地用鄙夷的目光望着方有田一家人。
“你们这个摊位真是有意思，想赚钱又不想努力，福安山上那么多新鲜的野菜你们不摘，挖这些路边的老菜干。”
“就是就是，还三十文钱一斤！真当我们是冤大头啊？你去看看别家的摊位，新鲜的野菜干也只要十文钱一斤。”
“哈哈哈，人家或许就是想把我们当冤大头吧，花三十文钱买一些不能吃的野草，简直就是浪费钱。”
方有田被路过的行人们耻笑，面上待不下去，一脚踹在了大儿子的屁股上。
“都跟你了，要去采摘新鲜的野菜。不听不听。你要是今日不赚三十文钱，你就别想回去。”
方有田不想待在这儿，继续听那些饶耻笑，一甩袖子打算离开，侧头就看到了黄阿云等人。
瞧见他们身上穿着的衣服都是全新没有补丁，面上的神情更不好看了。
明明是被断绝关系的一家子，竟然过得比他们还好！
前几日，他们一大家子跟着廖霜华，来到了廖家人所在的京城宅院。
宅院非常的大，是他们这些在村里的人从未见过的庞大。
但那么大的宅院，没有他们一家饶容身之地。
只有方老头和方老太厚着脸皮，非常自然地住下。
方远大和廖霜华是一家人，自然带着他们的儿女也住下。
方得志是方远大的跟屁虫，一直跟着他们。方得志的媳妇儿话嘴甜，逗得廖霜华心情好，也让他们住下。
就他们一家让不到好，住了一个晚上，第二就被明里暗里的赶出来了。
“你们给我一两银子。”
方东听到方有田直白讨要的话，歪了歪头，冷笑一声。
“我们跟你很熟吗？那一位公子没错，你脸真的挺大的。”
在乡下，一年能攒下一两银子都不错了。方有田一张口就是一两银子，还是跟已经断亲聊他们讨要。
也不知道哪来的脸。
方西看到方家老宅的人过来，很是不喜，站在大哥的身旁，挡着娘和姐姐们。
田禾清也看到了他们一行人，瞧见方东手里提着的东西，双眼都红了。
凭什么他们一家被断绝关系，还能过得那么好！
方有田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上手抢。
从前他就是这样，口头上得不到好处，他就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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