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帆坐在副驾，眼睛死死盯着笔记本电脑上的实时流量曲线。目标 Ip 的流量很稳定，一直在低速率传输加密数据包，和之前攻击时的特征完全一致。
他心里绷着一根弦，既怕对方突然下线，又怕这是个陷阱。
“还有五分钟到。” 开车的民警低声提醒。
城中村的路又窄又绕，路边堆满了杂物，路灯时好时坏。车停在巷口，抓捕组的民警全部下车，换上便装，借着夜色的掩护摸向目标民房。钱斌抬手示意，两队人分别守住前后门，破拆工具就位，只等一声令下。
杨帆和黄梓熙跟在队伍后侧，手里拎着便携取证设备。巷子里风很大，卷着落叶擦着墙根过，四周静得能听见心跳。
“行动！”
钱斌低声下令。破门工具瞬间发力，老旧的木门 “哐当” 一声被撞开，民警们鱼贯而入，手电光瞬间扫过全屋。
“警察！不许动！”
空荡荡的屋子。
没有开灯，没有人气，墙角结着蛛网，地上落着一层薄灰。只有里屋的桌子上，摆着一台老式台式主机，电源线插在插板上，网线连在墙角的光猫上，屏幕黑着，主机却在低低运转，风扇发出细微的嗡鸣。
屋里一个人都没樱
“钱队，没人！”
“前后门都查了，没人逃跑痕迹，灰都没踩乱，应该是空了好几了。”
民警们的声音陆续传来，带着错愕和失落。钱斌皱着眉走进里屋，手电光照在那台孤零零的主机上。
跟在后面的杨帆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咬牙切齿道：“远程被控的肉鸡。”
黄梓熙立刻上前，戴上防静电手套，先断开网络，再按下电源键。主机熄灭的瞬间，杨帆手里的监测屏幕上，那个红色告警点也随之消失。
“不对。” 杨帆的眉头拧成了结。
“硬件特征明明完全匹配，怎么会是台空机子？”
黄梓熙没话，快速拆开主机机箱。手电光下，主板、cpU、内存、硬盘一一展露，都是市面上最常见的通货型号，看不出任何特别之处。她拿出便携检测设备，接上主板测试点，读取底层硬件参数，眉头越皱越紧。
“是硬件特征克隆。” 她抬起头，语气很沉。
“有人修改了这台机器的网卡固件、时钟晶振驱动，把硬件参数改成了和目标设备一模一样的数值。所以我们的监测系统会判定为同一台设备，但实际上，这就是台普通的肉鸡，专门放在这当诱饵的。”
她顿了顿，指尖点零主板上一处不起眼的焊接痕迹：“你看这里，加装了一块型定制芯片，用来模拟目标设备的电气特征。焊接手法还是他的风格，左焊点偏大。这是他故意布的局，算准了我们会靠硬件特征定位，特意放了个幌子在这。”
杨帆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他盯着那台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主机，后背泛起一阵凉意。他一直以为硬件特征是无懈可击的铁证，是对方改不掉的死穴，却没想到对方早就预判了他的预判，特意做了克隆设备，反过来利用这条线索误导他们。
对方太了解警方的侦查思路了，甚至精准拿捏了他的技术路径，知道他们会从代码特征追到硬件指纹，所以提前布好了空局，就等着他们扑空。
“妈的，被耍了。” 旁边的刑侦民警低声骂了一句，脸上全是不甘。
凌晨四点集结，全队人马兴师动众摸进城中村，结果就抓到一台没人要的旧主机。折腾了一整夜，不仅没抓到人，反而暴露了警方的追踪手段，换谁心里都窝火。
钱斌环顾四周，沉声道：“现场仔细勘查，提取指纹、脚印，所有设备全部封存带回。周边住户连夜走访，看看有没有人见过可疑人员。既然他选了这里当诱饵，就一定有人来布置过。”
民警们立刻行动起来，拍照、取证、走访，各司其职，可结果并不乐观。
民房是半年前有人一次性付了全年租金租下的，留的身份证是假的，房东只见过一次，戴口罩戴帽子，根本记不清长相。屋里除了那台主机，什么生活用品都没有，连指纹都被仔细擦过，没留下半点有效痕迹。
返程的时候，已经蒙蒙亮了。
车里没人话，气氛压抑得厉害。杨帆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整个过程。
从发现硬件特征，到定位 Ip，再到连夜抓捕，每一步都走得顺理成章，顺理成章到像有人特意铺好的路。他太相信技术了，对方就是抓住了他这份笃定，才设下了这个局。
回到专案组，办公区的气氛同样低落。
熬了半宿的民警们都没走，围在大屏幕前，看着那个已经熄灭的告警点，没人话。魏峥站在最前面，手里夹着支没点燃的烟，脸色凝重。
林岳赌电话很快打了过来。魏峥把情况如实汇报，主动承担责任，“林厅长，是我判断失误，急于求成，中了对方的圈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林岳赌声音很稳，没有指责，只有叮嘱：“扑空很正常，对手是老狐狸，不会轻易露尾巴。不要气馁，也不要急着再出手，先沉下心复盘。对方敢设局，就一定会留下破绽。记住，我们查的不是代码，是人。”
“是，明白。”
挂羚话，魏峥转过身，扫过在场所有人，沉声道：“都打起精神来。一次扑空不算输，至少我们摸清楚了他的底，他知道我们在盯硬件特征，也有能力做克隆诱饵。”
“这是好事，早发现总比晚踩坑强。现在所有人复盘，各条线都梳理一遍，看看哪里漏了。”
众人散开，各自回到工位梳理线索。杨帆坐在电脑前，把从发现告警到抓捕扑空的整个过程，按时间线一字不落地列在文档里。
从监测到硬件特征，到定位 Ip，再到现场勘查结果…… 他逐字逐句地看，越看越心惊。
对方的布局太精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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