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都走光了，活动室里只剩下工作人员。罗宇航收拾着宣传物料，脑子里都是对这次工作的总结。
“以后宣讲不能光靠我们讲，得找受害人或者家属组成宣讲团，现身法才管用。我回去就跟组长打报告，在全市找志愿者，咱们把反诈宣传做到每个社区去。”
“我报名。” 楚光立刻接话。
“我平时周末有空，社区有宣讲随时叫我。多讲一次，不定就能少一家人上当。”
罗宇航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兄弟那我可就不客气啦。”
“罗哥，跟我客气什么。” 楚光笑着。
“以前我总觉得，我妈的事我这辈子都过不去了。今跟叔叔阿姨们聊完，我忽然觉得要是能为他们做些事，或许有一我能走出来也不一定。”在楚光心里，他妈会自寻短见都是为了他，“人死债销”这是他妈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
罗宇航听杨帆起过楚光家的事，很乐意看到楚光现在积极的状态，他鼓励道：“会的。肯定会。”
下午回到专案组，带队的组长把宣讲的情况跟魏峥做了汇报，同时提了组建 “反诈现身法宣讲团” 的想法。魏峥听完很认可，当场拍板让他们组牵头落实，联合市局宣传科和各街道办，尽快把志愿者队伍建起来，覆盖全市所有老旧社区。
“光堵漏洞不够，还得筑牢人心这道防线。” 魏峥站在作战图前，指尖划过一个个标注过的社区。
“骗子盯着老人下手，就是吃准了他们信息闭塞、容易恐慌。我们把宣传做透了，让每个人都能识破套路，他就算偷了再多信息，也骗不到一分钱。”
杨帆站在他身边，目光落在作战图上。红色的标记是已发案的社区，蓝色的是已排查补漏的站点，黄色的是正在开展宣传的区域。三种颜色交织，像一张正在收紧的网。
软件溯源追凶，硬件固定证据，宣传筑牢防线。三条线并行，一点一点压缩着对方的生存空间。
“对了。”
魏峥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道：“林厅长下午过来听阶段性汇报，你准备一下，把代码溯源和硬件取证的进展整合一下。”
“是。” 杨帆点零头。
一旁韩琦锋也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杨帆心中感动，他明白这是前辈们在给他这个新人露脸的机会。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落在键盘上，镀上一层暖金色。杨帆坐回工位，重新打开溯源程序，屏幕上的代码一行行滚动，那个熟悉的\/\/safe_point注释依旧刺眼。
他指尖一顿，敲下一行新的检索指令。
初冬的风卷着落叶扫过街道，社区反诈宣讲的横幅还挂在区门口，罗宇航他们组织的宣传成效刚初步显现。
连续三，全市医保类诈骗报案量上升了两成，不少老人拿着宣传单主动到社区核实可疑电话，他们组牵头的 “现身法宣讲团” 也敲定了首批志愿者，正排着档期往各个老旧社区轮着走。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可平静只维持了短短七。
清晨七点半，专案组的警情专线骤然响起，尖锐的铃声划破再次办公区的宁静。杨帆刚泡上一杯热茶，还没喝到嘴，就见值班民警猛地站起身，面色冷肃。
“杨副组长，市局指挥中心转警，市区六所中学同时出现虚假缴费诈骗，目前已有四十多名家长转账，涉案金额还在统计！”
他语速飞快，“骗子冒充学校教务处，发了‘冬季补课费’‘资料费’缴费链接，点进去和官方缴费平台长得一模一样，家长交完钱才发现不对。”
杨帆心里咯噔一下。
从医保系统到校园系统，从老冉学生家长，对方专挑防护最薄弱、人群最容易着急的民生领域下手，一步比一步精准。
“魏队，校园系统出事了。” 杨帆快步走到魏峥的工位前，把警情快速复述了一遍。
魏峥正对着全省攻击链路图谱蹙眉，闻言瞬间直起身，重重的敲了下桌面。
“肯定是他，刚堵上医保的口子，就对学校下手，专挑周一早上家长最忙、最容易疏忽的时候动手，时机掐得太准了。”
他当机立断，拿起对讲机快速部署。
“杨帆，你带软件攻坚一组立刻去实验二，那是最先发案、受骗人数最多的，重点查线上通知系统的入侵路径。”
“孔文华你去第十中学。”
“黄梓熙，你带硬件组同步赶过去，核查学校服务器机房有没有物理入侵痕迹。”
……
命令下达，各组立刻动了起来。
警灯闪烁的警车驶进实验二校门时，校门口已经围了不少赶来的家长，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语气里全是焦急和愤怒。
“我早上送孩子，看见班级群里发的缴费通知，想都没想就转了八百六，结果班主任根本没这回事！”
“那链接做得跟真的一样，还有学校的logo，谁能想到是假的啊！”
“我家交了一千二，那是孩子半个月的伙食费，这杀千刀的骗子！”
……
教务处里更是乱成一团，主任满头大汗地接电话，办公桌上的座机响个不停。见杨帆他们进来，他像见了救星一样迎上来。
“警察同志，你们可算来了！今早上七点多，我们的校园通知系统突然自动发了一条缴费通知，全年级家长都收到了，我们发现不对赶紧删，可已经有好多家长转钱了。”
“这系统平时只有我们两个人有管理员权限，怎么会自动发消息呢？”
杨帆没多耽搁，径直走向学校的服务器机房。黄梓熙拎着便携取证箱跟在他身后，进门先扫了一圈机房环境：门禁锁完好，监控正常，机柜都上了锁，没有明显的外力撬动痕迹。
“机房管理还算规范，物理入侵的可能性不大，但还是要查。” 黄梓熙放下箱子，戴上防静电手套。
“我去查服务器硬件，看有没有外接设备接入记录、后门模块，你盯系统日志和入侵脚本。”
“好。”
杨帆坐到运维电脑前，快速调出校园通知系统的后台日志。系统是第三方公司开发的老旧版本，已经两年没更过安全补丁，后台权限管理松散，弱口令问题严重。
他顺着时间线往回翻，很快就在凌晨三点的日志里找到了异常，一个陌生 Ip 通过 SqL 注入漏洞攻破了后台，拿到了最高管理员权限，随后批量篡改了通知模板，植入了虚假缴费链接。
整个入侵过程不到二十分钟，干净利落，显然是老手。杨帆顺着入侵脚本往下翻，在加密跳转函数的最深处，再次看到了那行熟悉的注释：\/\/safe_point。
和医保系统入侵脚本里的位置、格式、空格数完全一致，像一个嚣张的签名，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们亦或者是他：我又来了。
“确认是他。” 杨帆的声音沉了下来。
“手法和医保案完全一致，挑老旧系统下手，利用已知未修补漏洞，入侵后留标记。他这是故意踩着我们的节奏来，医保的事刚压下去，就立刻搞校园的，摆明了是跟专案组叫板。”
另一边，黄梓熙也已经完成了硬件排查。她拔掉服务器上的日志采集器。
“硬件上没问题，没有外接存储模块，没有非法拆机痕迹，机房门禁记录也只有运维人员的。这次是纯远程软件入侵，没碰物理设备。”
她顿了顿，补充道：“跟之前的风格不一样了。医保案他是软硬件双保险，这次只走软件链路，明他越来越谨慎了，不想在硬件上留下太多痕迹。只靠代码溯源，难度会更大。”
杨帆点点头。他心里清楚，对方不是一成不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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