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帆也是这么想的，对方代码里的习惯性特征，就是最精准的定位器。每经过一层跳板，代码里都会留下细微的个人痕迹：变量命名的习惯、加密算法的微调方式、异常处理的固定逻辑，就像沿途留下的脚印。
杨帆顺着这些脚印，一层一层剥掉伪装，指尖在键盘上翻飞，屏幕上的 Ip 地址不断跳转，距离真实的攻击源越来越近。
实验室里，黄梓熙也在对那个微型存储模块进行深度硬件分析。她用专业设备读取了模块里的残留数据，除了备份的医保信息，还提取到了模块接入设备时的硬件指纹 —— 每台电脑的 USb 接口都有独特的电气特征，就像指纹一样。
更重要的是，她在模块的焊点缝隙里，提取到了极微量的人体皮屑组织，已经送刑技中心做 dNA 比对，只要嫌疑人有案底，就能直接锁定身份。
“硬件线索也有突破。” 黄梓熙拿着检测报告来跟魏峥汇报。
“模块是境外定制的，国内没有同款量产型号。取数据的人前后来过三次，对应的三台电脑 USb 指纹都不一样，明是不同的人负责取件，分工很细。皮屑样本已经送检，最快明出结果。”
魏峥点点头，目光落在托盘里的微型模块上，神色冷峻，“软硬件双管齐下，他的境内接应网络很快就能全部挖出来。”
杨帆指着屏幕上一个一闪而过的 Ip 段，语气笃定：“软件这边也摸到边了。七层跳板剥掉了六层，最后一层出口在东南亚 m 国，和我们之前预判的完全吻合。”
“他很心，攻击完就切断了链路，但还是留下了尾巴 —— 这个地址段，和上次 2.65 亿专案里的攻击源地址段高度重合。他换了具体 Ip，但租用的服务器运营商没变。这个人很自负，总喜欢用自己熟悉的服务商，觉得只要换 Ip 就查不到。”
夜色再次降临，办公区依旧灯火通明。
窗外的城市渐渐安静下来，屋里的人却没有半分倦意。杨帆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端起旁边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那行熟悉的\/\/safe_point注释上。
他很清楚，这只是开始。
对方选择医保系统下手，就是吃准了基层防护薄弱、老人容易上当，既可以牟利，又能挑衅警方，一举两得。接下来，他肯定还会找下一个薄弱点，发起第二波、第三波攻击。
“帆哥，社区的宣传点撤了，今晚上新增受骗的只有一个，还是上午接到的电话，下午转的账，我们上门劝住了一半。” 罗宇航推门进来，嗓子都哑了。
“老人们都感慨骗子的太真了，虽然也有怀疑但架不住骗子的施压。”
杨帆沉默片刻，转过头看向墙上的专案作战图。上面用红笔标注出一个个泄露点、一个个受害社区，像一张逐渐铺开的网。
魏峥站在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作战图，语气沉稳，“他想打消耗战，靠不断作案拖垮我们。那我们就陪他耗到底。他攻一个系统，我们就补一片漏洞；他骗一群老人，我们就把宣传做到每一户。”
韩琦锋指尖轻轻敲在屏幕上的标记注释上，“他以为躲在境外就安全了，可他每敲一行代码，每焊一个焊点，都是在给自己画地为牢。”
办公区的时钟指向凌晨一点，第一波攻防暂时告一段落。泄露的源头堵住了，扩散的风险控制住了，溯源的线索也咬住了。魏峥拍了拍杨帆的肩膀，让他们先休息，自己转身进了指挥室，向林岳端汇报阶段性进展。
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藏在境外的黑客不会善罢甘休，下一轮攻击随时可能到来。而省厅专案组的每个人，都已经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
清晨的阳光透过党群活动室的玻璃窗，在地面投下斑驳的树影。屋里坐得满满当当，大半都是头发花白的老人，手里攥着社区发的反诈宣传单，有的凑在一起低声聊，有的戴着老花镜逐字逐句地念，嗡文话声混着茶杯碰撞的轻响，透着寻常市井的烟火气。
这是专案组联合街道办开设的医保诈骗专项讲解会，地点就设在案发最集中的城西社区。罗宇航忙前忙后地调试投影设备，额头上沁着薄汗。
讲台旁边负责讲解的年轻警员正紧张着，他手里攥着一叠打印好的案例分析反复翻看。罗宇航过来安慰他，“别紧张，你已经准备的很充分了。”
年轻警员点零头，深吸了一口气，来之前他跟前辈们请教了很多，骗子如何攻破系统、数据怎么泄露的，他来之前反复的背诵草稿……可临站在台下，看着下面那些大爷大娘，他犹豫了，他背的这些，这些人能听懂吗。
正出神的功夫，下面开始了。
“各位叔叔阿姨，静一静啊！” 罗宇航拿着话筒笑着开场。
“大家都听了最近出现了几起医保诈骗，骗子套路深，不少人都被骗了，今咱们这个会就是要给大家普及这些诈骗的手段，让大家提前设防，就不会上当了。”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来，老人们大多抬着眼，带着点看热闹的好奇。警员深吸一口气走上台，尽量放缓语速，从 “骗子能出你的医保号” 讲起，一条一条列诈骗的步骤，又反复强调 “凡是让转漳都是骗子”、“官方不会要安全账户”。
他讲得很认真，尽量避开专业词汇，可着着还是不自觉地带出了 “系统漏洞”、“信息泄露” 这类词。台下的老人起初还听着，没过十分钟就渐渐散了神。
前排的大妈凑在一起唠家常，后排的大爷低头摆弄手机，还有人拎着保温杯起身去接热水，活动室里的嗡嗡声又大了起来。
警员站在台上，看着底下心不在焉的人群，心里有些焦急。他熬了半宿整理的案例、梳理的套路，在这些老人面前，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他们听不懂什么是数据泄露，也不关心骗子用了什么技术，只知道 “电话里的跟真的一样”“人家连我吃什么药都知道”。道理都对，可离他们的生活太远了。
站在台下的罗宇航也看出来了些门道，也有些替台上的警员着急，明明是想给这子个历练的机会，这下弄巧成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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