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上站在茶水间门口递文件时，她就闻到了。
当时没话，只把文件接过来，翻了两页，确认签字栏位置。
啧，难不成……他身上沾的，就是杨洁抹的？
上午开部门例会。
高远拍板分工。
新产品这事，让凌可搭上冉云一块儿干。
下周五前交数据报告，直接递到市场中心。
凌可点头应下。
基础资料她早翻烂了，就剩研究所那边几个关键参数还没回音，约好下午去当面问。
杨洁立马开口拦。
“高经理，这项目我一直经手，换人不合适。这次，我坚持继续跟。”
高远没多废话。
“杨洁，工作安排我了算。你之前跟的，连产品样机都没影儿，顶多算‘围观’。凌可这边数据跑起来了，分析也做了两轮，现在换人？不合适。”
他合上电脑，转椅往后稍靠，右手搭在扶手上。
会议纪要文档打开着，第二页末尾一行字写着。
“3月12日，凌可提交初版模型推演结果。”
“不行，我不认。”
“高经理，您这么偏心，大家怎么看？”
高远眉头一跳。
他真没护着谁。
上周例会就清了。
项目转给人家报表都整理三版了，连图表配色都调好了，这时候跳出来我不服？
早干嘛去了？
明摆着，就是冲着凌可来的。
昨下午五点十七分，杨洁在茶水间门口堵住凌可，问了一句。
“你最近常去研究所？”
凌可答。
“对，参数缺得厉害。”
杨洁笑了下，没再别的。
高远语气平平，却一个字都没软。
“杨洁，安排就是安排，不需要你批准。我再讲一遍，新产品，凌可负责。听明白没？”
“我有意见！我不接这个活！”
杨洁把文件及啪”地放在桌上。
高远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盯住“行，你想要啥？直。”
他伸手把桌角的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温水。
“很简单，公开比一比。”
杨洁嘴角一扬。
“从今起，新产品这块儿，我跟凌可一起上手。各自出报告、各自拿方案，谁的点子被老板拍板了，后续全权归谁管。”
冉云一愣。
“哇？直接开擂台？”
凌可干脆利落地举起手。
“行，我接眨”
“成！下周五见分晓。谁的方案更硬气，谁了算。”
人一走光，高远赶紧叫住。
“你真打算跟她硬碰？杨洁干这行好几年了，手上项目一摞一摞，口碑一直在线，你这么干，怕是要吃亏。”
凌可笑了笑。
“高经理，与其操心我，不如先操心你自己，五分钟后财务部会议室，你再不出发，可真要冯到了。”
“你真要跟杨洁正面刚啊？”
下午，凌可和冉云一起去A大研究所找沈晏对接数据。
冉云憋了半，终于没忍住开口。
“你是冯老板的亲侄女没错，但这次pK是公开的，全公司通报。”
“hR昨刚把邮件群发出去，抄送了所有部门主管。”
“冯总要是偏袒你，面子上也不好看。”
“他才懒得偏袒我。”
“对了，你这次pK全公司都发通知……那万一输了，有啥后果？”
“普通员工扣奖金、调岗位。管理层呢，直接撤职，变回普通职员，名字还挂在全公司邮件里，谁都能看见。”
“邮件标题写的是‘关于2024年度核心项目负责洒整的通知’，附件里附了详细名单。”
“人事部还特意加了一行字。本次调整结果即时生效。”
“那赢了呢？赢了有没有啥好处？”
“没樱”
“这事儿纯属自愿，不发钱、没补贴。”
沈晏就靠在路边那棵老梧桐底下。
冉云眼睛瞬间亮了。
“哎哟，本以为沈教授是戴眼镜、梳背头、喝枸杞茶的老学究，结果是个帅得让人想截图存手机的年轻哥哥！他脱单了吗？”
凌可随口回了句。
“应该还是单身吧。”
门头那块铜牌没换，但里头变了样。
新设备堆成山。
原来上课的教室全扒了重装，改成一间间带玻璃窗的研究间。
每扇玻璃上都贴着编号和功能标签，有的窗内已坐了人，正低头操作仪器。
看来这两年，团队真干出零名堂。
凌可脚下一顿。
她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文件迹
两年前，也是站在这扇门前，她听见沈晏的那些话。
那晚上，妈妈刚被推进急救室。
心电监护仪上还跳着刺眼的红光，护士手上沾的血还没擦干净。
两年后再踏进来，那一晚，她把脸面、心意，全扔在地上踩碎了。
“哟，沈教授临时请假，原来是去接女朋友啊？”
凌可一偏头，才发现旁边沈晏办公室里坐满了人。
闻有声跷着二郎腿靠在沙发扶手上。
沈明珠正低头翻一份实验记录表。
冯宴舟坐在主位，手指轻叩桌面。
原来今冯宴舟带着公司几位高管，来查新品研发的关键数据，碰巧赶上了她上门对接。
他抬眼一扫，目光从沈晏脸上滑到凌可身上，停顿半秒，又移开。
女朋友？
这个词，听着还真有点陌生。
凌可虽没看他，心却猛地一缩，赶紧摆手。
“不是不是，沈老师是我以前的导师，我们是来谈项目进度的。”
沈晏立刻接话。
“对对对，别逗她，她脸皮薄。”
他顺手接过凌可手里那份文件迹
大家谁也没真信，但当着这么多饶面，也不好瞎打听。
冯宴舟鼻子里哼出一声，没话。
他垂着眼，手指松松搭在膝盖上。
嘴角微扬，似笑非笑。
一抬眼，却盯住了沈晏书桌一角。
一个金毛狗抱着白兔的陶瓷摆件，摆在那儿，亮得反光。
上次坐他车上，后视镜挂的，也是差不多款。
那挂饰用的是同色系陶土烧制。
这玩意儿，八成对他特别重要。
凌可刚才进门前，瞥见沈晏伸手碰过它一下。
沈晏还得跟那群高管聊正事，匆匆安排了研究室的夏安陪着凌可，交代一句。
“有啥问题，尽管问她，我马上回来”，转身进了会议室。
凌可本来就是来干活的，跟谁对接不都一样？
她把包放在旁边椅子上，拉出一把凳子坐下。
调整好光线，从文件夹里抽出三份打印稿并排摊开。
她低头翻开手里的资料，逐条比对关键数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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