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不对。
游念下意识否定自己的猜测。
那可是一个国家的元帅，什么样的安抚师找不到？没有必要来这里找安抚师。
但随即她又想起中的贺彰。
贵族控制了他的“命伴侣”，用各种恶心的条件交换活命的机会。
而他，选择全部拒绝。
在狂暴失控时，仍旧留有部分本能，冲上去与虫族女皇同归于尽了。
就像他的这样。
“时间不早了，下次安抚时间由协会协调安排，”对面的声音顿了一下，补充道，“如果你还愿意继续帮我的话。”
游念：“……我愿意。”
又能救一个英雄，又能提升自己的精神力，她找不出拒绝的理由。
而且不定以后还有机会，求贺彰继续录网课呢，真的很需要这种大白话的老师。
“咔哒”一声轻响，隔断对面的门合拢。
治疗室里只剩下一个人。
贺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伸出两根手指按在太阳穴上，轻轻揉动。
默认的大众脸初始形象也挡不住从灵魂里透出来的疲惫。
以及，一点轻快。
“咔嗒”第二声轻响，他身后的门开了。
一分为二的治疗室有通向两个方向的出口，两边布置差不多，病人这边多了一个非常舒适的人体工学沙发椅。
一只驴从门口走进来。
正是游念在光门外遇到的发传单的那只。
它抱着两只前蹄，倚在门框上，口中发出格格不入的清脆女声。
“我就联邦那么大，不定你还有第二个命伴侣。这不，自己送上门了。”
贺彰没有睁眼。
驴从门框上弹起来，迈着两条后腿走到贺彰旁边，伸出一只蹄子捅了捅。
“怎样？这次我就不给她入匹配库了，省得再让人给你抢去。”
贺彰睁开眼，偏头看了一眼——一个抽象的驴头——顿了一下，移开目光。。
“匹配度没那么重要了。你见过能暴力碾碎狂暴因子的人吗？”
“你见过……的吗？”句式触发了驴的好胜心，她的两只耳朵竖了起来，蹄子拍着胸口。
“我们协会遍收九大星域的安抚师，我什么野路子没见过……”
“……等等，你什么？”
她一下子弹起来，绕着贺彰转了一圈，声音拔高了好几度：“暴力捏碎狂暴因子？她？开玩笑！这怎么可能？！！”
安抚师之所以叫安抚师，是因为她们只负责安抚。
安抚雄性精神力中引发暴动的狂暴因子，使其暂时进入休眠状态。休眠状态的狂暴因子再由雄性冥想一点点将其分解吸收。
即便是深层安抚，也只是雌性辅助雄性，加快速度分解吸收罢了。
捏碎？根本不可能！
驴一个健步冲上前：“这不是胡闹嘛！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硕大的驴头怼在面前，看瞪地的两只眼变成了斗鸡眼，贺彰选择闭上眼睛。
“我很好，前所未有的好。”
他顿了顿，最终还是没有隐瞒眼前这个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如果时间足够，我或许可以彻底恢复。”
治疗室里安静了几秒。
那只驴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她一时间竟然理解不了最后四个字是什么意思。
尽管贺彰现在还很清醒。
但狂暴的精神力已经在为他的生命倒计时了。
就算答应那些贵族的要求，让那位命伴侣来给他做深层安抚，也不过是活得稍微久一点。
从三个月寿命变成六个月寿命这个样子。
“彻底恢复？”她的声音有些发颤，那是极度压抑下的不可置信。
然后，变成了一种决然：“我这就去查她的身份，不惜一切代价把她弄到你身边！”
见贺彰的表情并不赞同，她却更加决绝：“贺老大，就算你把我送进监狱，我也要这么做！这种时候顾不了那么多，你比任何人都重要。”
“再了，一旦消息走漏，她恐怕也会被那些贵族控制起来，贵族可不会把她当人看。”
贺彰：“……”
他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我不想把你送进监狱，我亲自跟她谈谈。”
“好！”
门在身后关上，贺彰看了看隔断对面，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伸手在空气中划了一下，调出系统播，点了一下“退出”。
眼前的虚拟世界像一幅被从中间撕开的画，从裂缝中透出刺目的白光。然后一切消失了。
贺彰从全息舱中睁开眼。
舱盖自动打开，冷白色的灯光从花板上倾泻，照亮了整个房间。
他起身，拉开窗帘。
这个星球距离恒星有相当远的距离，边永远是一道浅浅的白光，人造太阳早已熄灭，只留残骸发挥着微弱余光。
副官敲响了门，三声后，推门而入，开始汇报。
“元帅，虫族老女皇进入衰弱期，新女皇还未长成。虫族暂停了大规模侵略行动，前线部队传来的情报显示，虫族的活动频率比上个月下降了百分之四十。”
“我们可以趁此机会找到女皇巢穴，由您亲自带队，彻底重创虫族。”
副官顿了顿，手指在终端上划了一下，切换到下一份文件。
“但联邦拒绝了这份行动计划，并严厉警告：不许擅自行动。理由是，联邦不能失去贺元帅。”
贺彰的手指在窗台上敲了敲，目光从远处收回，落在近处。
冰冷的军事堡垒有条不紊地运作着，仿佛做好了将这场战争打到荒地老的准备——只要那些人能借此获得源源不断的利益。
“计划不变，继续寻找女皇巢穴。”
“是。”副官又划了一下屏幕，“还有几件事。”
“您的母校莱蒙顿公学校庆日邀请您出席活动，一同受邀的还有风将军。需要帮您回绝吗？”
副官是贺彰的老部下，当年贺彰还在飓风军团的时候，他就在了。
他亲眼看着那些贺彰用命换来的战功，被一笔一笔地记到风将军的履历上，添光添彩。
后来贺彰离开飓风军团，成为九大将军时，姓风的屡次为难，待他接任元帅之位后，更是将他视为眼中钉。
贺彰为了军部和谐，通常会推掉这种两人会面的场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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