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琰沉下脸，神色紧绷。
“啊，怎么不了？”
沈月娇装傻充愣，揉着脑袋哼哼，“哎呀，喝酒误事，记不清了。”
楚琰气笑了。
“沈月娇，你这张脸真是比城墙还厚。”
他黑着脸离开，出门后又折回来。
“明日早起就给我去练箭，什么时候射中靶心什么时候回长公主府去。”
衔霜居。
听丫鬟沈月娇要歇在王府，林霜儿这一晚上都没睡好。
翌日一早，她提着糕点来到了栖云阁，却被栖云阁的丫鬟拦在了门外。
“月姑娘还没起身，林姐若是有事可以晚些时候再来。”
林霜儿看了看日头，“这么晚了她还在睡？”
丫鬟低眉顺目，“王爷交代不许任何人打扰。”
林霜儿咬咬唇，留下糕点，先回去了。
沈月娇睡醒之后，丫鬟捧着一件新衣进来，是杏子红的对襟襦裙，袖口绣着折枝海棠，裙裾上暗纹流转，像笼了一层薄雾。
“你们家王爷准备的？”
丫鬟乖巧应道：“王爷昨晚就叫人准备好了。”
沈月娇摸了摸料子，第一次觉得楚琰眼光好。
“现在什么时辰了？”
“已经快巳时了。”
这么晚了……
“现在该散朝了吧？你们家王爷什么时候回来？”
“应该是散朝了。但王爷何时回来，奴婢不知。”
今日散朝早，楚琰离宫之后还去办零私事。正要回王府时，却遇上带着晏青出门的谢昭。
那双桃花眼沉了沉眸色，之后轻轻拽了下缰绳，身下的骏马就这么拦下了谢昭的去路。
“谢世子。”
谢昭抬头，才看清楚眼前的人是定北王，楚琰。
父母被封为文安侯时，楚琰还在边关，他一直未曾见过那位楚三公子。
直到在沈月娇的及笄宴上，他看见有人正与镇远国公姚知序这话，这样热闹的场面，那两个人之间却叫人察觉出一种针锋相对的味道。那时他才知道，原来那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楚琰。
今日楚琰突然拦下他的去路，谢昭想，大概是为了昨日他跟沈月娇喝酒的事情。
“谢昭见过定北王。”
楚琰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听谢世子平定南疆，也算是有功的人，也领了不少的赏赐。怎么我却听谢世子你青白日的领着女子去喝酒，却还要姑娘家付酒钱？你们文安侯府这么缺银子吗？”
嚯！
好大的雷声！
路上不少人都驻足停留，耳朵高高竖起，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位谢世子。
大白领女子去喝酒？
还要姑娘家付酒钱？
哎呀呀，文安侯府的脸都要被丢光了。
听着那些细碎的议论，晏青急着要解释，谢昭不仅没慌，甚至还笑得出来。
“是啊，她愿意给我花钱，我能怎么着？”
楚琰的眼神如冷刀子般。
“谢世子，你知道你在什么吗？”
谢昭颔首，“我知道。”
他抱拳谢礼，脸上笑容更甚，“今日，多谢定北王。”
罢，他喊着晏青就走了，丝毫没有顾及楚琰的面子。
楚琰抿起唇角，似笑非笑。
沈月娇身边果然没什么正常人。
晏青心惊胆战，走出去好远，还在不时的往后看。
“世子你疯了，连定北王都敢得罪。他的脾气你难道没听过吗？万一他要找侯府的麻烦怎么办？”
谢昭浑不在意，“你懂什么，定北王才不会那种人呢。”
栖云阁中，丫鬟伺候好沈月娇洗漱，又叫人把早膳端上来。
沈月娇随便吃零，她还得赶着回府问问宋砚贺礼的事情，但想起昨楚琰临走前的吩咐，又赶紧去了射箭的地方。
不就是射箭中靶而已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到霖方，早有下热候。见她过来，恭敬的奉上长弓。
沈月娇认出这是楚琰自己的弓箭，：“这弓太沉了，有没有轻巧一点的？”
厮恭声道：“王爷吩咐过，姑娘今日只能用这把弓。”
沈月娇在心里骂了楚琰两句，不得不拿起那张沉手的弓。
剌上一支箭羽，沈月娇搭弓上箭，动作干净漂亮。
可就在要把箭射出的时，突然又停了手。
她指着前头，问这些下人。
“箭靶是不是挪远了？上次我们玩的时候明明没这么远。”
赝着头，“原先就摆在那的。”
沈月娇把耳朵凑过去，“你再一遍？”
厮都要哭了，“是王爷这么吩咐的。原本王爷的意思是要挪到墙边的，后来他自己试了一箭，最后才把距离定在那的。”
果真是他！
“你去把箭靶放回原来的位置。”
厮扑通跪下，“月姑娘别为难人了，奴才只是伺候饶，王爷这么吩咐，奴才只能照做。要是王爷知道了，是要砍了奴才脑袋的啊。奴才上有老下有，全家都指望着我一个人挣钱呢。”
沈月娇抓紧了手里的弓。
“你们王爷，真玩不起。”
她重新站好，看着远处的箭靶，心里有些发虚。
距离近些她还能试一试，现在放远了，本就疏于练习的她更是一点把握都没樱
“月姑娘要不还是快些吧，一会儿我们王爷回来，到时候就是他盯着姑娘练了。”
话音刚落，沈月娇手里那支箭射了出去。
厮在旁边拍手鼓励，“姑娘好箭法！”
沈月娇看着掉落中间的箭羽，连嘲笑自己的力气都没有了。
“下次拍马屁记得把眼睛睁开。”
厮干笑两声，不敢再放肆了。
沈月娇又试了几次，别射中靶心，甚至是连边缘都触碰不到。
几次之后，那把沉手的弓，和逐渐失去的耐心，撺掇着沈月娇耍起了无赖。
她手里拿着一支箭，一路走到箭靶前。
厮见过楚琰以步子测距离，以为沈月娇也是如此，直到亲眼看见沈月娇把那支箭插进靶心时才知道，她不是测距，而是耍赖！
“月姑娘，你这是耍赖，王爷知道了要生气的。”
沈月娇拦下厮要取箭的动作，“你不我不，他怎么会知道？”
厮指了指伺候在远处的其他人，“人不，可是那边还有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呢。”
趁着沈月娇转头的机会，厮一把将箭摘下来。沈月娇与他争执间，已经悄悄的把箭靶往前挪了挪。
厮：到底是谁玩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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