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清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试她，只不过是大哥交代的差事。
差事办完了，她没过关，不对，她过关了。
她不是一个淫荡的人，她是娇娇软软，带点脾气的奶娘。
怎么这差事都该结了。
可他怎么半点也不想了结这差事。
他还是想往西边那个院跑。
不是走到奶娘的跟前，而是站在夹道的暗处，隔着花窗看她。
看她晒被子，看她择菜，看她坐在枣树下晒太阳发着呆。
阳光穿过枣树的叶隙，碎金子似的落在她脸上，笼着一层毛茸茸的光晕。
风吹过来，几缕碎发在她额角轻轻地飘，她微微眯了眼，睫毛轻轻颤了颤，像蝶翅合拢前最后的那一扑扇。
他靠在墙边，原本只打算看一眼就走。
可不知怎的，脚像生了根。
那一刻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原来这世上，真有让人觉得多看一刻都是赚的时候。
沈晏清好后悔，那与孟娇儿签契时他不在。
当时他就该在大哥的契里加上他的名字，这样这个奶娘、这孟娇儿，是不是也能名正言顺地是他的人？
他每偷看一次，心里就痒一次。
像有只猫爪子，不轻不重地挠。
如意跟了他八年，头一回见自家二爷这副德校
“二爷，您要是想见她，就光明正大地去。老这么偷看，叫人知道了不好。”
沈晏清靠在花窗边上，目光黏在院子里那个人身上。
“谁我想见她？”
“我这是替我哥盯着呢，万一她是细作呢？万一她的药露被人下毒呢？”
“反正.....你不会懂的！”
如意只好闭嘴。
当晚上，沈晏清在书房里坐立不安。
他脑子里全是白看见的画面——孟娇儿在挤药露。
她以为院子里没人，解了身前的衣裳，露出那件带绣着芍药的肚兜，肚兜上的芍药开的正艳，像她这个人儿！
孟娇儿自己不知道，她的药露冒出来，白花花的，滴在碗里，会发出细细的声响。
他就这么站这呆看着，好几次他就想这么冲动的走上前将她揽在怀里，遮着！
沈晏清生闷气，她怎么这么冒失，万一被除了他的男人看到，怎么办？
他只好闭上眼睛，可那画面反而更清晰了。
他猛地睁开眼，灌了一杯冷茶。
没用，反而更加燥热！
他把如意叫进来。
“你去……”
他了半句，停了。
如意等着。
“算了。”
如意走了。
他又坐了一会儿，又把如意叫回来。
“你去西院，找那个丫头……要一碗药露。”
如意愣了：“怎么要？要给谁喝？”
“就侯爷夜里要喝，先备着。”
如意看了他一眼，没话，转身去了。
如意去的时候，孟娇儿还没睡。
她刚挤完今晚存的药露，一碗，白瓷碗装着，放在桌上晾着。
如意明来意，孟娇儿没多想，把碗递给她：
“桌上有，心点，别洒了。”
如意端着碗往回走，心里直打鼓。
她不知道二爷要这碗药露做什么。
但她知道，这事儿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沈晏清接过碗的时候，手指在发抖。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只知道他想尝一口，就偷馋那么一口。
碗是温的，带着她掌心的温度。
药露白得发亮，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脂，像刚出锅的豆浆。
他端起来，凑近闻了闻。
花香的。
没有腥味，花香扑鼻。
像栀子花，又像晚香玉，甜丝丝的，从鼻子里钻进去，一直甜到喉咙里。
他抿了一口。
好甜啊！
那种清冽的、润润的甜，从舌尖一路滑下去，像是喝了一口春的泉水。
他闭上眼，那口甘露在嘴里含了很久，才慢慢咽下去。
这一口他想到她那个人，粉白饱满，像剥了壳的荔枝，微微颤着，像一颗熟透的果子，轻轻一掐就能渗出汁水来。
他睁开眼，低头看着碗里剩下的药露。
他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喝完最后一滴，他把碗放在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如意在外面等着，听见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樱
过了很久，沈晏清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哑得厉害。
“再去要一碗。”
如意极其不想去，但是没法子，咬了咬牙，又去了。
那一夜，沈晏清喝了两碗。
两碗药露下肚，他整个人都不对了。
身上发烫，脑子里全是孟娇儿的脸——她低着头系扣子的样子，她咬着嘴唇忍疼的样子，她端着碗从他旁边绕过去、步子又快又急的样子。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他闭上眼，就看见药露淌下来，白花花的，一滴一滴，落在碗里，溅起的水花。
他伸手去够，够不着。
他猛地坐起来，额头上全是汗。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骂了一声。
第二日一早，沈晏清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了西院。
孟娇儿正在吃早饭，一碗白粥，一碟咸菜。
看见他进来，筷子顿了一下，放下碗站起来。
“二爷，侯爷的药时辰还没到。”
“我不是来找药的。”
沈晏清在石桌对面坐下，看着她。
她今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领口磨毛了边，露出锁骨下面一片皮肤，白得晃眼。
他移开目光。“昨晚的奶，侯爷喝了。”
孟娇儿点点头：“够吗？不够的话我今日多挤些。”
“够了吧。”沈晏清的声音有些干，“很好喝。”
孟娇儿不太明白他“很好喝？”是什么意思，是侯爷同二爷很好喝吗？
还是他自己的，她没敢问。
沈晏清坐了一会儿，呆呆看了她几瞬，
好想将她养在自己院子里呀！
他对着孟娇儿欲言又止，甩甩头，走了。
如意在后面跟着，看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又急又怕。
“二爷，您不能再这样了。那是侯爷的药......”
“我知道。”
沈晏清停下脚步，站在廊下，阳光照在他脸上，眼底一片青黑。
“我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知道她是大哥的药引子，知道她心里有别人，知道他碰不得。
可他管不住自己。
闭上眼是她，睁开眼也是她。
现在最好的茉莉花茶都不如她的药露甜。
他这是着了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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