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样睁着眼睛熬到了亮。
听到鸡鸣声，文婆婆有些恍惚：“昨晚那东西竟然没来找你。”
虞无梦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这可太好了。”
然而文婆婆却更加担忧：“那东西没有跟过来，明它还留在王家，王家昨晚肯定出事了。”
事实证明文婆婆的猜测没错，很快陆云起就找上门来，他王家昨晚死人了。
死的是一个叫做阿梅的婢女，专门负责伺候王老太，昨晚她侍奉王老太歇下后就回自己的房间去休息了。第二早上迟迟不见她的踪影，王老太还以为她是睡过头了，生气地叫人去喊她起床，谁知推开门一看，就见她躺在床上已经死去多时。
文婆婆追问：“阿梅的死因是什么？”
“老太太请大夫给她做了查验，是被活活闷死的，老太太怀疑是恶鬼在作祟，想请文婆婆再去家中看看。”陆云起做了个请的手势。
虞无梦提出怀疑：“王老太太为什么觉得是恶鬼干的？难道有人见到鬼杀人了？”
“这个等你们到了现场，自然就明白了。”陆云起故意卖了个关子。
事关人命，文婆婆没有耽搁，当即让虞无梦拿上桃木剑，两人再次坐上牛车前往王家。
陆云起驾车的技术还是一如既往得烂。
牛车摇摇晃晃地抵达王家，虞无梦扶着文婆婆下车，玲珑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她见两人面色发白，忙问怎么了？
文婆婆无力地摆摆手表示没事。
玲珑焦急地道：“昨晚阿矜和阿攸做噩梦了，梦中有个女鬼要带他们走，女鬼刚一碰到他们，他们就觉得心口一疼，然后就醒了，醒来后他们发现挂在心口的五帝钱裂开了。”
她将两枚裂开的五帝钱拿出来。
文婆婆摸了摸五帝钱，表情很是凝重：“那东西一次不成，只怕还会再来第二次。”
玲珑原本对文婆婆只是半信半疑，经过昨晚的事，她现在对文婆婆是深信不疑。
她急忙哀求：“你一定要救救阿矜和阿攸！无论多少钱我都愿意出！”
“这不是钱的问题。”文婆婆缓过气来了。“先带我们去看看阿梅吧。”
“好吧，请跟我来。”
玲珑亲自在前面带路，虞无梦背着桃木剑陪在文婆婆身边，一行人穿过庭院来到了下人居住的后罩房。
一推开门，浓郁的血腥气就扑面而来。
一具女尸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尸体的脸上满是血淋淋的抓痕，不仅如此，被褥和床柱表面也都是一道道抓痕。
那抓痕乍看之下很像是野兽留下的，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它更像是人留下的。
可饶指甲不可能留下这么深的抓痕，所以王老太才会觉得是恶鬼作祟。
文婆婆眼睛看不到，她只能去问虞无梦，虞无梦便将现场的情形描述给她听。
文婆婆伸出手摸了摸阿梅的脸，又摸了摸床柱上的抓痕，眉头越皱越紧：“是福不是祸，看来那东西已经打定主意要留在王家不走了。”
玲珑不忍去看女尸的惨状，她侧过身用手帕掩住口鼻，轻声问道：“能不能想个办法把那东西给赶走？”
虞无梦心想，玲珑自己就是狐妖，她对付鬼怪的经验应该比文婆婆更多吧。
文婆婆严肃地道：“眼下只能举办法事，把那东西请出来问一问，看看它生前是有什么未聊心愿？若能了却它的执念，或许就能把它送走，若它实在不愿走，那我便只能强行将它打散。”
玲珑忙问：“举办法事需要用到什么东西？”
“桃木剑我们已经带来了，你们只需要准备香烛纸钱和鸡血就够了。”
“好，我这就去准备。”
玲珑扭身快步离开。
虞无梦仍站在窗边，她仔细观察阿梅的尸体，阿梅面色发青，眼耳口鼻都有流血，表情极为扭曲，像是生前看到了极为恐怖的景象。
她掀开被子，看到阿梅的十指弯曲成爪，十根手指的指甲几乎都脱落了，露出血淋淋的骨肉。
虞无梦看了看被褥上的抓痕，又看了看阿梅的手指，心里生出个猜测。
这些抓痕可能是阿梅留下的，包括她脸上的抓痕，也是她自己挠出来的。
但正常人怎么可能这样抓自己的脸？
除非她当时已经被吓得神志不清了。
到底是什么东西能把人吓成这样？
身后传来脚步声，虞无梦扭头，看到韩意可来了。
韩意可朝她招手，应该是有话要跟她。
虞无梦跟文婆婆了一声，随后走出门去。
两人站在矮墙下面，韩意可看了看阿梅房间的方向，压低声音问道：“阿梅真的是被鬼杀死的吗？”
虞无梦不答反问：“让你查的事情，有结果了吗？”
“实话这事不好查，王家除了王老太、王生、玲珑、以及两个孩外，还有三十来个仆从，那些仆从男女老少都有，我没法一个个地去盘查，只能挑了几个比较近的婢女去套话，其中就有阿梅。阿梅很警惕，一下就发现我目的不纯，立刻就走了。”
虞无梦思忖道：“她的警惕心为什么会这么高？这不正常。”
家中婢女们之间交流谈话应该是很正常的事情才对，实在用不着那么戒备，除非阿梅藏着什么秘密怕被人发现。
韩意可跟她有一样的想法：“我也觉得阿梅不对劲，打算今多留心观察她，没想到她竟然就死了。”
虞无梦：“假设阿梅也是入梦者的话，那么她的死因很可能就是触犯了禁忌。”
“你觉得会是什么禁忌？会不会是昨晚她听到门外有动静后给出了回应？”
这件事大概只有阿梅本人才能知道了。
要是阿梅死的时候身边还有目击者就好了……虞无梦想到这里，忽然叮嘱道：“夜里你最好不要一个人睡，你可以和阿昕一起，这样就算你们之中有一个人不幸死了，另外一人也能得到线索推测出禁忌。”
这话听起来很无情，韩意可不免有些惶恐。
“我不想死。”
“没有人想死，大家都想活下去，可诡魇不会让我们如愿。”
韩意可眼眶泛红，愤愤地道：“都怪那该死的话本，我以后再也不看话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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